“哥，”他看向宋意，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，“我们回家吧！”
宋意看着他骤然沉下来的脸色，眼底的笑意也敛了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回家。”
褚枭不知道和他们还有多少时间，他完成任务就会自动消失，他有些不舍。亲情，可遇不可求！该怎么道别呢？
两人走到宋府门口，褚枭望着朱漆大门
“家啊……”他低声念叨着。
宋意见他迷茫样，笑了笑：“杵在门口做什么？进去啦！”
褚枭磨磨蹭蹭进府……
回到房间，他不知不觉坐了一下午。他望着窗外宋意书房透出的灯火，心里忽然踏实了些。或许道别本就不用那么多话，有些牵挂，藏在念叨里，藏在关心里，藏在那句“一切有我们”里，就够了。
褚枭在系统里兑换了一张跨域传送符，他等不及耗时大半月才到江州。
只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:“勿念、勿挂，我会照顾好自己！”
褚枭站在江州城门口，看着那熟悉的青砖拱门和门楣上斑驳的“江州”二字，胸腔里的心跳像擂鼓似的——跨域传送符果然好用，不过眨眼功夫，京都的夜色就换成了江州的晨雾，连空气里都飘着江边特有的湿咸气。
他攥了攥手心，那点激动很快被冷静压了下去。“找到张令君就完了？哪有这么容易。”他低声自语，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但不管怎么说，人已经到了，总不能站在城门口空想。
褚枭理了理衣襟，抬脚往县廷的方向走。晨雾里的石板路有点滑，他走得不快，脑子里却在飞快盘算。
只是不知县廷里等着他的，是完成任务的喜悦，还是更复杂的缠绕——他深吸一口气，朝县廷走去。
褚枭顺着县廷的方向慢慢晃，眼角余光却被路边摊贩的吆喝勾得直打转。
江州的早市很是热闹，他本来满脑子都是张令君和任务，走着走着，肚子却不争气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昨晚在京都光顾着琢磨怎么跑路，压根没顾上吃饭，此刻闻着那包子的香味，喉咙里像伸出只小手，挠得他心头发痒。
“老板，来两个包子，一碗粥！”他在个面摊前站定，摸出铜板往桌上一拍。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妇人，问道:“公子是带走还是在这里吃？”
褚枭想想也不差一时，慢悠悠地坐下:“这吃吧。”
他边吃边听周围的人闲聊，有夸张令君体恤百姓的，还有念叨着哪家的酱菜最好吃的。这些琐碎的家常话里，藏着江州最真实的模样，比任何卷宗都鲜活。
“看来张令君把这儿管得不错。”褚枭心里暗暗点头，三两口解决了早饭，抹了把嘴站起身。肚子填饱了，脚步也轻快了，再看那县廷的方向，竟觉得没那么沉甸甸的了。
反正人都到了，也不差这一顿早饭的功夫。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往县廷走去，阳光穿过晨雾洒在他身上，连带着那点关于任务的紧张，都掺了几分烟火气的松弛。
“公子，真的是你？！”石头眼睛瞪得溜圆，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，随即又被巨大的惊喜覆盖，咧嘴笑时露出两排白牙，连声音都带着颤儿。
褚枭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头一暖，快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是我。”眼里的欢喜藏不住，唇角扬得老高，“刚到就撞见你，这缘分可真够巧的。”
“公子是特意来办事的？”石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，还带着重逢的热乎劲儿。
褚枭笑着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：“我是来找张令君的。对了，上次听他说你在跟着先生念书，功课怎么样？没偷懒吧？”
这话刚出口，石头脸上的笑就像被风吹散的烟，“唰”地一下褪了个干净，耷拉着脑袋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声音也低了半截：“表舅……他辞官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褚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，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——辞官？怎么偏偏在这时候？他好不容易有点线索，满心以为能抓住点什么，怎么人突然就不在了？
他一把抓住石头的胳膊，急得声音都变了调：“那……那令君有没有说去了哪里？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石头被他晃得踉跄了一下，茫然地摇了摇头，眼眶有点红：“前儿个走的，没说具体去了哪，就说……就说要去看看外头的光景。”
线索就这么断了？还是张令君故意避开他？
褚枭强迫自己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——慌什么？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。
“公子，您脸色咋这么难看？”石头怯生生地凑过来，脸上满是担忧，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小的说错什么了？”
褚枭松开手，掌心留下几道红痕，他摇了摇头，声音还有点发哑：“不关你的事。”顿了顿，他盯着石头的眼睛追问，“你再想想，令君辞官前，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？他好端端的，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石头挠了挠头，眉头皱成个疙瘩，迟疑了半晌才开口：“前阵子听表舅跟县丞喝茶，好像念叨过……说现在的官场太脏，到处是看不见的钩子，稍不留意就被缠上。还说……说要听公子的话，去寻一条真正的大道，建个‘无为之地’，让老百姓能踏踏实实过日子，不用整天提心吊胆。”
“听我的话？”褚枭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猛地瞪圆了眼睛。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？哦——想起来了，上次临别时所说的安慰话，谁承想张令君竟当了真！
这哪是听他的话，分明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天大的坑！
褚枭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。天下之大，茫茫人海，张令君这一撒手走了，连个方向都没留，他上哪儿找去？难不成真要像无头苍蝇似的瞎撞？
他望着江州城远处连绵的青山，晨雾正一点点散去，露出黛色的山脊。可那山后面是什么？是张令君说的“大道”，还是更深的迷雾？
“公子？”石头见他盯着远山发愣，又轻轻喊了一声。
褚枭回过神，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没事。”他摸了摸石头的脑袋，“你表舅既然说了要去寻大道，那咱们就等着。总有一天，他会带着好消息回来的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
不管怎样，先看看再说。褚枭定了定神，对石头道：“你先回去吧，我还有事。”
石头依依不舍的离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