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孝看着黄巢军,冷笑一声,懒得跟他们废话。他勒转马头,降雪人立而起,前蹄狠狠踏在地上,震得石板缝里的尘土都飞了起来。趁着对方被惊退的瞬间,他俯身抓起地上的一把砍刀,反手掷了出去。
砍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钉在那领头汉子的大腿上。汉子惨叫着倒地,后面的人顿时乱了阵脚。
“青耕,计算最佳突围路线!”
“左拐有个缺口,能通往后街!”
李存孝催马向左,毕燕挝舞得密不透风,将刺来的长矛一一挡开。降雪也通人性,瞅准空隙就往前冲,硬生生在人群中撞开一条路。等冲出巷子时,他身后已经躺下了七八具尸体,剩下的黄衣兵望着他的背影,竟没一个敢追上来。
“老人家,快找地方躲起来!”李存孝回头对那老者喊了一声,调转马头往后街跑。
后街倒是清净些,只有几个缩在墙角的百姓,看到他身上的沙陀军服,吓得赶紧低下头。李存孝没功夫安抚他们,他能听到县衙方向传来的喧闹声,显然那里才是主力所在。
“宿主,县衙门口有五十人守卫,里面至少有三百人,还有两辆运粮车!”青耕的声音带着警惕。
李存孝摸到县衙后墙,翻身下马,示意降雪在暗处等候。他贴着墙根溜到墙角,探头一看,果然见门口站着两排黄衣兵,手里的长矛交叉着,警惕地盯着四周。
“硬闯肯定不行。”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,“青耕,有没有别的入口?”
“东边有个狗洞,够你钻进去!”
李存孝:“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猫着腰绕到东边。果然有个半人高的狗洞,上面盖着的木板早就被人踹开了。他咬咬牙,钻了进去,浑身沾满了污泥,刚探出头,就见两个黄衣兵正背对着他赌钱,手里还扔着几枚铜钱。
李存孝屏住呼吸,悄无声息地摸过去,左手捂住一个人的嘴,右手短刀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。另一个人刚反应过来,就被他一记肘击打在太阳穴上,软倒在地。
解决了哨兵,他快速往县衙里摸去。正堂里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。李存孝贴在窗根下,听到里面有人在喊:“将军,这忻州城的粮食够咱们吃半个月了,等送到长安,黄王肯定有重赏!”
“哼,那是自然!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,“等老子立了功,就把这城里的娘们儿都带回去,享享清福!”
窗外的李存孝眼神一冷,握紧了毕燕挝。他悄悄推开虚掩的窗户,纵身跳了进去。
正堂里的黄衣兵们吓了一跳,杯盘摔得满地都是。那个被称为将军的胖子刚拔出刀,就被李存孝一挝砸在胸口,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,撞塌了身后的酒桌,酒水和菜肴洒了他一身。
“杀了他!”剩下的人反应过来,纷纷拔刀扑上来。
存孝不退反进,毕燕挝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黑影,时而横扫,时而直刺。铁挝的倒钩总能精准地勾住对方的兵器,稍一用力就带得人失去平衡,然后便是干脆利落的一击。
“宿主,左后方!”青耕及时提醒。
李存孝头也不回,反手一挝砸过去,正打在偷袭者的面门上,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,牙齿碎了一地。
不过片刻功夫,正堂里就只剩下呻吟声和喘息声。李存孝拄着毕燕挝,胸口微微起伏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沾满血污的衣襟上。
“还有漏网之鱼吗?”他问。
“后院仓库里还有十几个看守粮食的,其余的都解决了!”
李存孝点点头,刚想往后院走,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马蹄声,伴随着李嗣源的吼声:“十三!你在哪儿?”
“我在这儿!”他推开房门喊了一声。
李嗣源带着人冲进来,看到满屋子的尸体和站在中间的李存孝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小子又单独行动!知不知道有多危险?”
“这不是没事嘛。”李存孝挠挠头,指了指后院,“粮食都在后院,还有十几个活口。”
李嗣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最后只能无奈地摆摆手:“派人去清点粮食,把活口带过来审问。还有,”他瞪了李存孝一眼,“下次再敢不听号令,我非让义父关你禁闭不可!”
李存孝嘿嘿一笑,没敢顶嘴。他走到门口,吹了声口哨,降雪立刻从暗处跑了过来,用脑袋蹭着他的胳膊,像是在撒娇。
“好了好了,知道你立功了。”他拍了拍黑马的脖子,翻身上马。
此时的忻州城,沙陀兵已经控制了局面,正在挨家挨户地安抚百姓。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百姓看到黄衣兵被押走,粮食被妥善看管,眼神里的恐惧渐渐变成了感激,有人甚至拿出家里仅存的干粮,想递给士兵们。
李存孝骑着降雪走在街上,看着这一切,心里忽然觉得沉甸甸的。他以前总觉得打仗就是砍人、夺城,可现在才明白,他们守护的不只是城池和粮食,还有这些百姓活下去的希望。
“青耕,”他轻声说,“战争真的太可怕了,不管不论输赢,受到伤害的只有百姓。”
青耕沉默了会儿,说:“宿主,身处乱世,这是没有办法的事,你不杀人,别人就要你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