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外门弟子扫了一眼通过者,又看了看孤零零站在另一边、包括我在内的几个“淘汰者”,叹了口气:“尔等……”
我不知哪来的勇气,猛地抬起头,打断了他:“仙师!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!我……”我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,“我对那种‘道蚀’的阴寒气息特别敏感!我能感觉到它!我家……我家就是被它毁了的!我想报仇!我想救人!求您……”
这话一出口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那种感觉玄之又玄,我之前只顾着逃命,从未仔细体会,此刻情急之下,竟脱口而出。
那外门弟子愣了一下,面露难色。周围有人发出嗤笑,觉得我在胡言乱语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:“且慢。”
一位身着素雅青袍、须发皆白的老者,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。他目光清澈,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就自然有一股令人心静的气息散发开来。
“云宸长老!”外门弟子和几位长老纷纷躬身行礼。
老者——云宸子——目光落在我身上,特别是停留在我紧握的、还沾着些许血污的拳头上。
“你说,你能感知到道蚀之气?”他问道,声音平和。
我用力点头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云宸子沉吟片刻,缓步走到我面前。他没有碰触问心石,而是伸出手指,轻轻点向我的眉心。
一瞬间,我感觉到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神念涌入我的身体,但它并无恶意,只是细细探查着。我怀中的铜镜碎片似乎微微一动,但很快又沉寂下去。
片刻后,云宸子收回手指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了然。
“神念虽弱,却异常纯净敏锐,更难得的是……的确对蚀气有天然的抵抗力。”他喃喃自语,随即看向我,“孩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慕…慕归羽。”
“慕归羽……”云宸子微微颔首,“根骨虽差,却是块修习我镜医一脉的料子。罢了,你便随我上山吧。”
峰回路转!
巨大的惊喜砸得我头晕目眩,我愣在原地,直到那外门弟子催促,才慌忙跪下磕了个头:“谢…谢谢长老!”
我起身,下意识地看向通过的那群人。铁罡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。而那个叫幻笙的少女,则好奇地打量着我,对我眨了眨眼,嘴角弯起一个友好的弧度。
我的心,忽然安定了一丝。
我们随着接引弟子踏上蜿蜒的山路。云雾在身边缭绕,仙家气象万千。
但我心里清楚,我来的目的,绝不是为了欣赏这仙境。
道蚀,镜医……这条路,我走定了。
只是,那个云宸长老,他刚才探查我的时候,真的没发现我怀里那面古怪的铜镜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