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继母反扑,毒计又生
“哗啦——!”
精致昂贵的汝窑茶具被狠狠掼在地上,碎裂的瓷片伴着温热的茶水四溅开来,如同王静宜此刻崩裂的理智和汹涌的恨意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保养得宜的脸上扭曲狰狞,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慈和温婉。方才心腹妈妈小心翼翼禀报的前厅情形——世子萧煜对沈云舒毫不掩饰的欣赏、老爷沈弘那复杂难辨的态度、甚至下人们暗中议论的风向转变——无一不像毒针般刺穿她最后的镇定。
“小贱人!狐媚子!和她那个短命的娘一样,惯会装模作样,勾引男人!”王静宜尖厉地咒骂着,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嘶哑,“不过得了两天好脸色,就真以为能骑到我头上来了?!做梦!”
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周妈妈大气不敢出,直到王静宜发泄稍歇,才小心翼翼地上前,低声劝慰:“夫人息怒,为了那起子小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…大小姐不过是侥幸得了世子两句夸赞,论根基、论人脉,她如何能与夫人您相比?老爷只是一时被她蒙蔽…”
“一时蒙蔽?”王静宜猛地转头,目光狠戾地盯住周妈妈,“清远回来了,明显偏向她!如今连中馈之权都被夺了!你没看见老爷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吗?!再让她这么查下去,借着掌家的名头翻那些旧账…当年的事…”她的话语戛然而止,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恐惧,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毒蛇吐信,“…绝不能让她再查下去!绝不能!”
周妈妈是王静宜从娘家带来的老人,深知所有阴私勾当,闻言也是心头一凛,低声道:“夫人说的是。只是如今大小姐风头正盛,又有大少爷护着,老爷似乎也…我们不宜再像对付柳姨娘那样直接动手,需得想个万全之策,一击必中,让她永无翻身之日!”
王静宜深吸几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念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看似祥和庭院,眼神冰冷地算计着。
“硬碰硬自然不行。那小贱人如今警惕得很,芷兰苑围得铁桶一般,饮食用药都看得紧,寻常手段近不了她的身。”她缓缓道,指尖无意识地刮着窗棂,“要毁了她,未必需要直接要她的命。有时候,活着身败名裂,比死了更痛苦。”
周妈妈眼睛一亮:“夫人的意思是…”
“她不是得了世子青眼吗?不是在外人面前表现得知书达理、见解不凡吗?”王静宜唇角勾起一抹恶毒至极的冷笑,“你说,若是让所有人都知道,她沈云舒,丞相府的嫡长女,其实是个不守妇道、与人私通、甚至珠胎暗结的淫娃荡妇…世子殿下还会多看她一眼吗?老爷还会觉得她是个宝吗?沈清远还会护着这样一个让整个相府蒙羞的妹妹吗?”
周妈妈倒吸一口凉气,随即脸上也露出阴狠的笑容:“夫人此计甚妙!如此一来,无需我们动手,老爷第一个就容不下她!届时或沉塘或送入家庙,都是死路一条!只是…此事关系重大,需得谋划周全,人证物证,一样都不能少!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王静宜走到梳妆台前,打开那个隐秘的暗格,这次,她取出的不是瓷瓶,而是一封略显陈旧的信函。她看着那封信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,但很快被狠厉取代。
“光靠我们府里的人还不够,容易留下把柄。需得里应外合。”她将信递给周妈妈,“你亲自去一趟,把这封信交给我兄长…他知道该怎么做。记住,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!”
王静宜的兄长王敬之,现任京畿卫戍营的一个五品校尉,官职不高,却掌着些实权,手下颇有些三教九流的人物,最是擅长处理这等见不得光的脏事。
周妈妈郑重地接过信,塞入怀中:“夫人放心,老奴省得。”
“至于府内…”王静宜沉吟片刻,眼中精光闪烁,“沈云舒不是要查旧账吗?那就让她查!你去找几个‘老人’,‘不经意’地在她面前透露些‘线索’,就说是…当年先夫人病重时,似乎有个外院的年轻管事,曾对先夫人颇为‘关心’,时常借故送些新奇玩意儿入内院,甚至…还曾与翠儿有过私下接触。”
她这是要一石二鸟!既将调查方向引入歧途,又为日后污蔑沈云舒与人私通埋下“其母亦如此”的恶毒伏笔!
周妈妈心领神会:“老奴明白!定会做得天衣无缝!”
“还有,”王静宜叫住正要离开的周妈妈,嘴角噙着冰冷的笑,“光有私通的名头还不够震撼。不是说她久病初愈吗?你让咱们安插在芷兰苑附近的人,想办法…让她‘病复发’,而且要是那种…令人难以启齿的‘病’。然后,再让‘恰好’请来的大夫,‘诊断’出她是有孕在身,试图用虎狼之药堕胎才导致病情加重!到时候,人证(‘奸夫’)、物证(‘情信’、‘堕胎药’)、‘病症’俱全,我看她如何狡辩!看她那好兄长还如何护她!”
这条计策,可谓毒辣到了极点!不仅要毁掉沈云舒的名节,还要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,让她百口莫辩,彻底沦为家族弃子!
周妈妈听得脊背发凉,却更是兴奋:“夫人算无遗策!老奴这就去办!”
“去吧,务必小心。”王静宜挥挥手,眼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狠绝,“沈云舒,这次,我看你怎么死!”
周妈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。
王静宜独自留在室内,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,脸上露出一抹快意而扭曲的笑容。她走到镜前,仔细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髻和衣襟,又恢复了那副端庄温和的模样。
“跟我斗?你还嫩了点。”她对着镜中自己精致的倒影,轻声说道,语气轻柔,却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。
与此同时,芷兰苑内。
沈云舒并不知道一张恶毒的大网正悄然向她撒来。她正对着一本厚厚的旧年礼单册子凝神细看,指尖划过一行记录:“…腊月十八,陈太医府上,送年礼:湖笔两盒,徽墨四锭,滇红茶饼一对,另…西域安神香两盒?”
西域安神香?母亲札记中似乎提到过,后期睡眠极差,曾试用过一种西域来的香料,初时效果颇好,但后来却愈发依赖,且伴有心悸…
她心中疑窦顿生。太医收取府中节礼正常,但赠送药物或与药物相关的香料,却有些微妙。尤其是这种带有一定依赖性的“安神香”。
“春桃,”她唤道,“你去查查,库房里是否还有记载中这种西域安神香的存货?或者空盒子、记录之类?另外,悄悄打听一下,当年陈太医除了年节,平时是否也常向母亲推荐或赠送一些药材补品?”
“是,小姐。”春桃领命,立刻去了。
沈云舒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感觉真相的迷雾似乎更浓了。王静宜、柳姨娘、陈太医…还有这种来路不明的“安神香”…母亲当年,究竟置身于怎样一个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?
她走到窗边,看着渐渐西沉的落日,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。
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,往往最为压抑。
王静宜的反扑,绝不会等太久。而她必须更快,更谨慎。
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,孤立,却带着一种绝不屈服的坚韧。
暗流已然加速,毒计正在酝酿。下一场更为凶险的较量,即将在这深宅之中,轰然爆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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