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压低声音,吐出几句耳语。钱嬷嬷听着,脸上露出些许迟疑:“娘娘,这……能成吗?万一打草惊蛇……”
“就是要打草惊蛇!”贵妃冷笑一声,“蛇不出洞,我们怎么知道它藏在哪里,又该如何下手?不过是次试探,成与不成,都能让我们看得更清楚些。去吧,小心些,用那条最隐秘的线。”
“是,老奴明白。”钱嬷嬷躬身,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贵妃独自坐在榻上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神幽暗难明。
与此同时,二皇子府邸,书房内的气氛同样凝重。
赵启宸相较于太子的沉稳英挺,更多了几分阴柔之气。他听完幕僚的禀报,关于东宫近期的异常调动与防卫加强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大哥这是把我们当贼防着呢!”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掼在地上,上好的官窑瓷盏瞬间粉身碎骨,茶水四溅。“为了个女人,如此兴师动众,真是笑话!”
他身旁坐着一位面容清癯、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文士,乃是其首席谋士,姓柳。
“殿下息怒。”柳先生捋着短须,慢条斯理地道,“太子越是如此,越说明东宫有不得不防的大事。结合太子妃称病,用药蹊跷来看,十有八九,是那位有喜了。”
“本王知道!”赵启宸烦躁地在书房内踱步,“母妃刚刚也派人传了信,也是这般猜测。柳先生,你说,我们该怎么办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生下嫡子,坐稳江山?”
柳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:“殿下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东宫如今戒备森严,正面强攻,无异以卵击石。但……我们可以试探,可以制造混乱,可以等待时机。”
“如何试探?”
“譬如,”柳先生微微一笑,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,“太子妃不是‘病’了么?殿下可上奏陛下,言称听闻嫂嫂凤体违和,心中忧虑,请求陛下派遣更多太医前往会诊,或是荐举几位京中有名的‘妇科圣手’入宫侍疾。一来,可显殿下兄弟友爱;二来嘛……若东宫推拒,便是心中有鬼,若应允,我们的人或许便能窥得一丝虚实。”
赵启宸眼睛一亮:“此计甚妙!还有呢?”
“还有,东宫用人,虽经筛查,但人心难测。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我们可在那些被调离、却未完全被清除的旧人身上动动心思,或许能找到缝隙。再者,”柳先生压低了声音,“有些手段,未必需要直接作用于人身。听闻太子妃颇爱花草,若她宫中某盆名贵花卉,突然凋零枯萎,或是引来些不洁之物……虽不伤筋动骨,却也足够让人心惊肉跳,寝食难安了。孕中之人,最忌心思郁结,惊惧不安。”
赵启宸听着,脸上的阴郁渐渐被一种狠厉所取代:“好!就按先生说的办!明日我便上书父皇!至于其他……先生放手去做,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!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皇城的方向,眼中充满了嫉妒与野心。
“大哥,你的铜墙铁壁,又能防到几时呢?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这储君之位,这万里江山,最终属于谁,还未可知!”
夜色更深,长春宫与二皇子府的密谋,如同悄然滋生的毒菌,在京城权贵的阴影下蔓延开来。一场围绕着未出世皇嗣的、更加凶险诡谲的暗战,已然拉开了序幕。
?(第113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