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这种气氛中,新的“病例”出现了。
未时二刻,东大营。
一个士卒在午饭后突然呕吐,脸色发青,被紧急送往军医处。消息像长了翅膀,半个时辰内传遍四大营。
“又来了!又来了!”
“这次是谁?”
“不知道,但听说吐出来的东西是黑的……”
恐慌开始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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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,镇北侯府。
孙振站在正厅里,额头冒汗:“侯爷,东大营那个士卒已经缓过来了,军医说是吃坏了肚子,不是中毒。但营里已经传成了‘第二个毒杀案’,军心……不稳了。”
镇北侯坐在主位上,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。那是沈云舒的验尸报告副本,上面详细记录了尸检发现。
“那个沈云舒在哪?”他问。
“在驿馆,据说在……分析毒物样本。”
“让她来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孙振转身要走,镇北侯又叫住他:“派人盯紧郑大福。还有,查查最近三个月,军营药材采购的明细,特别是……苦杏仁。”
孙振心中一凛:“侯爷怀疑郑军需?”
“本侯谁都不信。”镇北侯的声音冷硬,“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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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,驿馆。
沈云舒坐在房间里,面前摊着几张纸。纸上画着复杂的分子式和反应方程式——这是她用自己的方式记录毒理分析。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现代仪器,但她通过简单的化学反应和药材测试,已经初步确定了毒物的几种成分。
苦杏仁提取物,乌头碱,还有……一种她不认识的植物毒素。
房门被敲响。
“沈司务,侯爷请您过府。”是王侍卫的声音。
沈云舒收起纸张,起身开门。门外除了王侍卫,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——是镇北侯的亲兵。
她点点头,跟着他们出了驿馆。
街道上比平日更冷清。几家店铺提前关了门,行人匆匆,眼神躲闪。沈云舒能感觉到,整座城都在一种紧绷的、恐惧的气氛中喘息。
马车驶过城西市集时,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。
“醉春风”酒楼还开着,但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暮色中摇晃,像在风中挣扎的火苗。楼上一个临街的窗户里,似乎有人正看着她。
距离太远,看不清脸。
但沈云舒有种直觉——那个人,也在看着她。
马车驶远。
酒楼的窗户后,柳先生放下帘子,转身对身后的人说:
“继续散消息。就说……那个女官验尸时用了邪术,冲撞了军魂,所以疫病才压不住。”
“是。”身后的人躬身,“那下一步……”
“下一步?”柳先生笑了,笑容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阴冷,“等军心彻底乱了,就该我们上场了。”
他走到桌边,桌上摊着一张朔方城的布防图。
图上有几个红点,标注着军营粮仓、武库、还有……水源地。
他的手指,轻轻点在了其中一个红点上。
窗外,夜幕彻底降临。
朔方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但在那些光与暗的交界处,有些东西正在滋生、蔓延。
像毒。
像谣言。
像人心深处,最原始的恐惧。
?(第181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