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舒放下信,手指在冰凉的玉牌上摩挲。
王氏的态度太反常了。
这位继母从她穿越而来就对她不冷不热,沈家案时更是袖手旁观,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。如今突然如此关切,还主动提供北境的关系网……
是真的转性了,还是另有所图?
她把信翻到第二页,在灯光下仔细看纸的背面。这是她前世在特种部队学的技巧——有些密信会用隐形药水写在信纸背面,遇热或遇特定药水才会显形。
没有。
她又把信纸凑近鼻尖,轻轻嗅了嗅。除了墨香和纸张本身的味道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类似檀香的气息。这可能是王氏平时用的熏香,也可能是……
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几滴透明的液体在信纸边缘。
液体迅速晕开,但纸张没有变色,也没有出现隐藏的字迹。
看来是她多心了。
又或者,王氏的手段,比她想象的更高明。
沈云舒将玉牌和信纸都收好,坐回椅子里。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,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。
朝堂上,主和派借着“疫情”发难,要后撤防线、要求和亲。这背后有没有幽冥司的影子?有没有那些藏在暗处的、想动摇国本的人的影子?
沈家这边,王氏突然示好,要她照顾一个在军营当队正的表侄。这个王成,是真的需要照顾,还是……王氏在北境布下的眼线?甚至是……和投毒案有关的棋子?
而赵启恒,在京城面对那样的压力,却只对她说“信你,如信我”。
她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北境的寒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雪粒和沙尘的味道。远处军营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三天。
她只有三天时间。
要在这座陌生的、敌意四伏的边城里,在军营的重重阻碍下,在朝堂的暗箭和家族的算计中,找到一个藏在暗处的、可能已经潜伏数月的凶手。
要稳住北境的军心,要保住燕山防线,要为赵启恒在朝堂争取时间。
还要活着回去,见璟儿。
沈云舒睁开眼。
眼中的迷茫和疲惫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风雪立刻灌进来,扑在她脸上,冷得像刀子。但她没有躲,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看着朔方城那些在风雪中挺立的、沉默的建筑。
“三天,”她轻声说,声音散在风里,“那就三天。”
然后她关上窗,走回桌边,重新摊开那些病患记录。
油灯的光,一直亮到东方泛白。
?(第185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