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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九十九章 夜访伤兵营(1 / 1)

证人李四狗的名字,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只在孙振和王校尉那里激起片刻紧张的涟漪,便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沉默。西大营恢复了表面的秩序,巡夜的梆子声照旧响起,士卒们低头行走,眼神避让,仿佛昨夜的质问从未发生。

但这沉默本身,就是最清晰的回答。

沈云舒没有再去纠缠孙振。她知道,正面强攻那堵由军令和权力砌成的墙,眼下只会头破血流。她需要迂回,需要从这铁板一块的军营肌体上,找到那些细微的、未被完全缝合的裂缝。

傍晚时分,天色将暗未暗,朔风裹挟着细小的冰晶,刮得人脸生疼。沈云舒换上了一身与士卒棉袍颜色相近的灰褐色旧衣,头发用布巾包起,背上孙军医那只有些年头的旧药箱,在孙军医惴惴不安的引领下,避开主道,穿行在营房间狭窄晦暗的缝隙里。

伤兵疗养区在军营最西侧,紧挨着废弃的马场,几排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着,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这里住的大多是因伤致残、无法再战却又无家可归的老兵,靠着微薄的抚恤和营里偶尔的接济过活。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药膏、陈年汗渍和一种更深沉的、属于被遗忘角落的颓败气息。

孙军医在一扇尤其破旧的木门前停下,回头看了沈云舒一眼,眼神里满是忧虑,压低声音:“就是这儿了。老秦头,以前是营里最好的斥候,五年前追一伙西狄探马摔断了腿,没接好,废了。脾气怪,不爱说话,但……若说这营里还有谁可能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边角事,恐怕就是他了。大人,您……千万小心说话。”

沈云舒点点头,抬手轻轻叩门。

里面传来一阵含糊的嘟囔,然后是拖着什么重物的窸窣声。好一会儿,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,半张沟壑纵横、胡子拉碴的脸露出来,眼神浑浊而警惕,像一头习惯了黑暗和疼痛的老狼。

“孙郎中?这么晚了……”老秦头的声音沙哑干涩,目光越过孙军医,落在沈云舒身上,立刻多了几分审视和排斥。

“秦老哥,这位……是京城来的医官,沈大人。”孙军医连忙道,“听说您腿伤一直不利索,特意来瞧瞧。”

“京城来的?”老秦头嗤笑一声,满是嘲讽,“我这把老骨头,还有劳京里的大人惦记?不必了,死不了,也活不好,惯了。”说着就要关门。

“秦前辈,”沈云舒上前一步,声音平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,“我不是来施舍同情的。我是来请教,也是来交换。”

老秦头关门的手顿了顿。

沈云舒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摊开,里面是几样药材和一小罐药膏。“孙军医说您当年伤在左腿胫骨,骨茬错位,愈合后筋脉挛缩,每逢阴寒或久站便痛如针扎。这药膏是我按古方调的,舒筋活络或有些效验。药材您可以请信得过的郎中看过再用。”她将布包递过去,目光坦然,“作为交换,我只想听听,您还当斥候时,在这北境线上见过的、听过的一些……不太寻常的事。比如,夜里不太平的时候,有没有见过什么‘影子’?或者,有没有哪条原本该走的巡逻道,后来忽然就不让走了?”

老秦头盯着那布包,又盯着沈云舒的眼睛,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芒,旋即又隐没在深深的皱纹里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孙军医都开始不安地搓手,才侧过身,让出门口:“进来吧,外头风大。”

屋子里比外面更暗,更冷。只有土炕边一个小泥炉散发着微弱的热气。陈设简陋到近乎一无所有。老秦头挪到炕边坐下,将那条残腿架在矮凳上,动作缓慢而僵硬。他没接药包,只是指了指炕沿:“坐。”

沈云舒坐下,孙军医局促地站在门边。

“你问‘影子’?”老秦头眯起眼,望着泥炉里跳动的暗红火苗,声音飘忽起来,“这北境的夜里,影子多了去了。狼的影子,风的影子,还有……人心里头的鬼影子。”

“有没有那种,”沈云舒斟酌着词句,“不像活人,移动起来没什么声响,甚至……好像知道怎么避开巡哨眼目的‘影子’?”

老秦头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残腿的伤处,那里隔着厚厚的棉裤,依然能看出不自然的弯曲。“……有。”他终于吐出一个字,声音更低了,“大概……两三年前吧,那会儿我这腿还没彻底废,有时夜里疼得睡不着,就靠着窗户往外看。营区西边,靠围墙那里,有一片老林子,乱石多,平时没人去。”

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,又似乎在犹豫。“有一回,后半夜,月亮被云遮着,我瞧见……林子里有东西在动。不是走,是……飘?像片黑布,忽闪一下就不见了。过了一会儿,又在另一处石头后面闪出来。快得很,没声音。我当时以为眼花了,或是疼出来的幻觉。可后来……又见过一次。差不多的时辰,差不多的样子。”

“有没有看清轮廓?是人形吗?大约多高?”沈云舒追问。

“黑乎乎的,哪看得清!就觉得……挺瘦,不高不矮。”老秦头摇头,“再后来,我腿不行了,搬来这鬼地方,就再没见过了。营里……也没听人提起过。许是我真的老眼昏花了。”

沈云舒知道这不是眼花。她记下这个信息,又问:“那巡逻道呢?有没有哪条路,本来巡得勤,后来突然就改了章程,或者干脆不让走了?”

老秦头这次沉默得更久。他端起炕头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,喝了口不知是水还是什么的液体,喉结滚动。“……黑风崖北面,原来有一条岔道,可以绕过主隘口,直接插到野狼谷的后背。那条道险,但隐蔽,早年我们斥候队探出来的,偶尔用来绕后侦察或者应急传递消息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,“大概……一年半前?上头突然下了严令,禁止任何人再走那条岔道,说是山体松动,危险。还把路口拿石头垒死了。”

“当时有发生什么事吗?比如有人在那条道上出事?或者……发现过什么?”沈云舒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。

老秦头垂下眼皮,看着自己扭曲的腿:“出事?没有。就是命令下得突然。我们几个老家伙私下嘀咕过,那路虽然险,但石头稳当着呢,怎么说封就封……后来,封路后没多久,听说有一次西狄的小股游骑,莫名其妙就摸到了野狼谷侧面,差点端了我们一个前出哨点。幸好那晚哨点的人机灵,提前撤了……现在想起来,要是那条岔道还能用,我们的斥候或许能更早发现那股游骑的动向。”

他说完,屋子里陷入一片沉寂。只有泥炉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,和门外愈发凄厉的风声。

沈云舒的脑海飞速转动。诡异的“影子”,被封的秘道,恰好在封道后出现的敌情……这些碎片,与她之前推测的“清除节点”、“制造功能真空”隐隐吻合。那条被封的岔道,或许原本是防线的一个隐秘感知支点,它的废弃,与旗手、铁匠、鸽倌的死亡,本质上都是让这段防线“blind”掉某个方向。

“秦前辈,多谢。”她站起身,郑重地向老秦头行了一礼,“这些信息,很重要。”

老秦头摆摆手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谢啥,陈年旧事,随便唠唠。药……放那儿吧。天黑了,路不好走,你们……回吧。”他下了逐客令,重新蜷缩起来,面向墙壁,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、与世隔绝的老兵。

沈云舒和孙军医退出屋子,轻轻带上门。冰冷的夜色瞬间吞没了他们。孙军医明显松了口气,低声道:“这老秦头,今天话算多的了……”

沈云舒没接话。她敏锐的目光扫过周围。伤兵营区一片死寂,只有风声呜咽。但在不远处一栋更破败的土房阴影里,她似乎看到一点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,像是有人迅速缩回了窥视的目光。

她没有停留,拉了拉孙军医的衣袖,加快脚步,迅速隐入来时的狭窄巷道。

背后的黑暗中,那道阴影似乎又悄悄探出,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。

夜还很长,而影子,似乎无处不在。

(第199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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