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今日起,你二人随我左右,负责贴身护卫及协助勘查现场。”沈云舒看向陈川,“陈川,你熟悉地形,即日起绘制一份朔方城及周边五十里内的详细舆图,重点标注废弃建筑、隐秘路径、水源及制高点。”
“遵命!”
“李柱,你检查我现有勘查器械,列出需补充清单。另,我需要一套便于携带的小型验尸工具,你与军医署协调,两日内备齐。”
“是!”
安排完贴身人手,沈云舒转向剩余六人。
“王猛,你带两人,暗中监视军需官郑大福及其手下三名亲信。每日酉时前,将他们的行踪、接触人员报于我。注意隐蔽,切勿打草惊蛇。”
王猛抱拳:“标下明白。”
“周顺。”沈云舒看向那面色微黑的汉子,“你带一人,以‘巡查营区防疫’为名,接触隔离区病患,暗中记录他们的症状变化、用药反应,以及——有哪些人曾频繁探视他们。”
周顺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低头:“是。”
“剩下两人,”她看向最后两名年轻士卒,“你们轮流值守驿馆外围,白日一明一暗,夜间双暗哨。若发现可疑人员靠近,先盯住,即刻报我,不得擅自行动。”
“遵命!”
分工完毕,沈云舒退后一步,重新审视这支刚刚组建的小队。
“今日酉时,驿馆东厢房集合,汇报首日进展。散。”
八人齐声应诺,却没有立即散去。
王猛犹豫了一下,上前半步:“沈……大人,我等该如何称呼您?”
这个问题让沈云舒微微一顿。
军营中从未有过她这样的角色——既非将领,也非文官,更不是纯粹的仵作。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玄铁令牌,抬眼时已恢复平静。
“有外人在场,称‘沈先生’。私下,唤我名字即可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不必拘礼。”她打断王猛的迟疑,“我要的是能办事的人,不是只会行礼的兵。去吧。”
众人这才行礼散去。
沈云舒站在原地,看着八人分三个方向离开校场。陈川和李柱留在她身后五步处,保持着护卫距离,姿态专业。
她低头,再次看向手中的玄铁令牌。
黑色铁块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握得太久,掌心已沁出薄汗,与玄铁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。
这令牌是权力,也是靶子。
从接过它的那一刻起,她就正式站到了那场阴谋的对立面。之前的所有调查,尚可算是“协助查案”;而现在,她已是握刀的人。
刀锋所指,必有人会反扑。
“沈先生。”陈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恭敬而谨慎,“是回驿馆,还是……”
沈云舒将令牌贴身收好,拉紧棉袍的领口。
“先去军医署。”她迈步走向校场出口,“我要再看一遍那些病患的脉案记录。”
“是。”
陈川与李柱立即跟上,一左一右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护卫阵型。
风雪又起。
沈云舒走在朔方城冷硬的街道上,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屋,远处军营的刁斗声隐约传来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校场——那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风卷雪沫。
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。
她身边多了八个人,手中多了一块能调动武力的令牌。而暗处盯着她的眼睛,恐怕也会更多、更冷。
也好。
既然要下棋,就得有棋子。既然要破局,就得先入局。
她收回目光,继续向前。
玄铁令牌在怀中沉甸甸地贴着心口,像一颗冰冷的心脏,随着她的步伐,一下,一下,敲击着胸腔。
(第211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