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普通的铜钱。比常见的“开元通宝”稍厚,边缘没有磨损,正面铸的字……陈川凑近仔细辨认,心中一震。
那根本不是中原的文字。弯曲,古怪,像是……
西狄文?
他不敢久留,收起铜钱,迅速离开胡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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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初,驿馆东厢房。
油灯下,沈云舒用镊子夹着那片焦黑的纸角,凑在灯前仔细看。
纸很薄,是上好的桑皮纸,北地少见。墨迹残留的部分,能勉强看出一个字的半边——像是个“口”字,但右边还有一划。
“可能是‘司’字,或者‘同’字的一部分。”陈川低声道,“墨色很黑,墨里应该加了胶,烧的时候不容易完全化开。”
沈云舒点点头,又拿起那枚铜钱。
铜钱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,不是纯铜,掺了别的金属。正面铸的字,她确实不认识,但形制与中原铜钱截然不同——中间方孔极小,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锯齿纹。
“是西狄王庭监制的‘狼头钱’。”她放下铜钱,声音平静,却带着冷意,“用于赏赐有功的暗卫或细作,不在民间流通。持有者,身份特殊。”
陈川脸色凝重:“老陈头……是西狄的暗桩?”
“至少是双重身份。”沈云舒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漕帮的人,却和西狄的暗桩有联系,还能拿到狼头钱。他烧掉的那些纸,传递的消息,恐怕不止给一方。”
她想起寒鸦提供的情报:西狄暗卫乌勒,通过棺材铺老陈头传递消息。
老陈头……老陈头。
都姓陈。是巧合,还是根本就是同一个人?
“他每晚烧纸,是在销毁当日接收的指令或记录。”沈云舒转身,看向陈川,“与当铺朝奉接触,是在传递情报或接收新指令。那枚他亮出的铁牌……是关键。看清样式了吗?”
陈川摇头:“太远,只隐约看到是黑色,形状不太规整,像……像一片叶子,又像羽毛。”
黑色铁牌。形状特殊。
沈云舒脑中闪过几个可能性:幽冥司的信物?西狄暗卫的标识?还是……第三方?
“继续盯。”她做出决定,“但不要跟得太紧,尤其当他再去当铺时。那个当铺,很可能是个中转站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沈云舒补充,“查一下那家当铺的背景。东家是谁,开了多久,朝奉的来历。要小心,不要惊动。”
陈川领命退下。
房门重新合上,屋里只剩沈云舒一人。
她走回桌边,看着那枚狼头钱和那片焦黑的纸角。
老陈头的尾巴,终于露出来了。
一个潜伏在漕帮,可能同时为西狄暗卫和幽冥司(或其他势力)服务的双重间谍。他能接触漕帮的货物转运信息,能监听吴振与她的谈话,能掌握她调查的部分动向……
而她,还让他参与了对那三家商铺的探查。
沈云舒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棋子不止在棋盘上。
有些棋子,就混在自己的棋篓里。
夜色深沉,窗外的风更紧了。
她吹灭油灯,在黑暗中静静坐着,等待着下一个黎明,也等待着……下一张网的收紧。
?(第223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