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，断其一指，必遭反噬。”
“王延禄入狱，其党羽惊惶，苏贵妃一系颜面扫地，必不甘休。北境那边，失此京城臂助，且知朝廷目光已至，其内部必加速清洗、转移、或……鋌而走险。”
“云舒，你最危险之时，或将来临。彼辈困兽犹斗，其行将更诡谲狠戾。你手中虽有侯爷令牌，亦不可尽恃。‘鹰眼’在侧，暗箭难防。”
“京中诸事，朕自会周旋。北境凶险，万事……以你自身安危为第一考量。若事不可为，可启‘最后一着’，朕的人，已在朔方待命。”
落款是简短的“启恒”，日期是腊月十五夜——正是朝会结束的当晚。墨迹干透，但字里行间那份连夜疾书、将最新战果与最深的忧虑一并传递给她的心意，却隔着千山万水，沉甸甸地落在沈云舒心上。
她将信纸仔细折好，贴近心口的位置，默然片刻。
窗外是朔方冬日下午惨淡的天光，远处军营的操练声隐隐传来。但在这寂静的驿馆房间里，她仿佛听到了千里之外金殿玉阶上的余音，看到了那些惊惶、震怒、不甘的脸孔。
赵启恒赢了这一局，漂亮地赢了。
但他也说得对——断其一指，必遭反噬。
王延禄倒台，兵部账目彻查，意味着那条从京城通向朔方的黑色资金链条被斩断了一截。北境这里的“鹰眼”、柳先生、幽冥司，他们会有什么反应？
是蛰伏更深？还是……加快完成那个“缺口计划”，在朝廷彻底查清之前，造成既成事实？
还有“鹰眼”。他知道朝堂上的变故吗？如果知道，他会怎么看待此刻手握令牌、背后站着太子和镇北侯两座靠山的沈云舒？
是更忌惮，还是更想除之而后快？
沈云舒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道缝隙。
寒风带着边城特有的尘土和冰雪气息灌进来，冰冷而真实。
她想起地窖里那些烧毁的信笺碎片：“缺口计划不可延。”
想起卧牛庄里柳先生冰冷的眼睛。
想起那不知在何处的“老槐”，和可能已经越过边境的图纸。
赵启恒在京城为她劈开了一片天。
而她在朔方，要在这片天下，把藏在地底的虫子，一条条，揪出来。
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怀中那枚玄铁令牌冰冷的边缘。
那么，就从现在开始吧。
在对手“狗急跳墙”之前，先把那堵墙，彻底推倒。
?（第227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