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!
沈云舒反应极快,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。韩老兵和李柱也迅速隐蔽。
灌木丛晃动,一个人影仓皇窜出,头也不回地往山下狂奔!
“追!”沈云舒喝道。
李柱像豹子一样弹射出去,韩老兵紧随其后。沈云舒也往上爬,周顺从坡顶扔下一条绳索,她抓住,借力快速登上坡顶。
坡下,李柱已经追上了那人,一个飞扑将对方按倒在冻土上。那人挣扎着,手里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,往嘴里塞——
“卸他下巴!”沈云舒厉声。
李柱手疾眼快,一把捏住那人两颊,手指用力一抠一扭,“咔”一声轻响,那人惨叫一声,嘴巴无力地张开,一颗黑色的药丸从嘴角滚落。
韩老兵赶到,一脚踩住药丸,捡起来闻了闻,脸色一变:“是狼毒,见血封喉。”
沈云舒走到那人面前。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穿着普通士卒的棉袄,脸色蜡黄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绝望。他被李柱反剪双手按在地上,下巴脱臼,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,发出“嗬嗬”的呜咽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沈云舒蹲下身,目光如冰,“来换药囊,还是来销毁证据?”
那人拼命摇头,眼神乱瞟。
沈云舒也不急,从他怀里搜出一个小布包。打开,里面是三个崭新的、鼓鼓囊囊的皮药囊,散发着和之前那个朽烂皮囊同样的刺鼻气味。
“人赃并获。”她站起身,对李柱道,“带回去。通知陈川和王猛那边,仔细搜查,可能还有同伙或别的投毒点。”
“是!”
李柱将那人提起,用绳索捆结实。韩老兵检查了那人的口腔,确认没有藏毒,才帮他把下巴复位。
那人一能说话,立刻哭喊起来:“饶命!大人饶命!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啊!上头让小的每隔十天来换一次药囊,别的什么都不知道!真的不知道!”
“上头是谁?”沈云舒问。
“不、不知道名字……每次都是夜里,把药囊和一点碎银塞到我营房铺盖底下,留张条子写地点……小人贪财,小人有罪!可小人真的不知道那是害人的东西啊!上头只说……说是防鼠防虫的药……”
沈云舒不再问,翻身上马。
晨雾正在散去,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。山林间的轮廓渐渐清晰,冰冻的溪流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抓获的士卒,又看了看李柱手中油布包着的、朽烂的和崭新的药囊。
这是第一个被活捉的、直接参与投毒的执行者。
虽然只是底层的小卒子,但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线索链的起点。顺着这条线,就能摸到“上头”,摸到那些调配毒药、制定计划、躲在幕后的影子。
“回营。”她调转马头。
身后,韩老兵啐了一口唾沫在冻土上,低声骂道:“一窝蛀虫。”
马蹄声再次响起,踏破了山谷的寂静。
沈云舒握紧缰绳,目光望向朔方城的方向。
毒源的终结,开始了。
而她要的,不仅仅是终结这几处水源的毒。
她要的,是把整条毒链,连根拔起。
?(第228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