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认？”柳先生的笑意更深了，那笑容让他苍白的脸显得更加诡异，“沈先生，你太天真了。这世上的对错，从来不是用嘴说的。是用实力，用结果。”他看了一眼西边即将沉没的夕阳，“就像现在，你站在这里，拿着弩，有人。可我站在这里，很快……就会消失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那三名护卫中一人忽然扬手，数颗黑乎乎的铁丸掷向地面！
“闭气！掩蔽！”甲三厉声喝道。
铁丸撞击地面，瞬间爆开大团浓密刺鼻的灰白色烟雾，迅速弥漫开来，遮蔽视线。烟雾中传来尖锐的哨音和衣袂破风声！
“追！”沈云舒屏住呼吸，朝着声音方向冲去。
但烟雾太浓，且带有强烈的刺激性，眼睛无法睁开。等陈川和李柱用衣袖驱散部分烟雾，视野恢复时，谷底已空无一人。只有那堆篝火余烬旁，丢着两件深色外袍，以及地上几行急速远去的、朝着边境线方向延伸的足迹。
沈云舒冲到谷地边缘，前方不到百步，就是一道低矮的石垒——那是边境线的简易标识。石垒另一侧，是更加茂密幽暗的异国山林。
她能看到，几个模糊的身影正迅速没入那片山林，消失不见。
陈川和李柱要追，沈云舒抬手拦住。
“不能过界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冰冷的理智，“未经许可越境，形同挑衅，可能引发边衅。”
这是规则，是更大的约束。个人追凶，不能凌驾于国家边境的律令之上。
她站在边境线这一侧，望着那片吞噬了柳先生的山林。暮色如潮水般涌来，将异国的山岭染成一片模糊的墨黑。
风还在呼啸，带着对方留下的、充满挑衅的话语：
“图纸已安全……”
“朔方城里，还有你意想不到的‘朋友’……”
沈云舒缓缓收起了弩。
这一次，他跑了。
但他的话，像钉子一样，钉进了她的心里。
她转身，不再看那片边境。
“回去。”她说，声音在暮色中清晰而坚定，“我们回朔方城。”
该去找找那位“意想不到的朋友”了。
真正的对决，或许从来不在边境的山林里。
而在那座她以为正在掌控中的，朔方城内。
?（第240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