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门往西，第三条巷子到底，‘福寿天成’棺材铺。”他详细说道，“掌柜姓乔，是个瘸子，平时只做穷人生意，不起眼。铺子后面连着个义庄，专收无主尸。柳先生的人，如果需要紧急碰头或者传递绝对不能经过第二手的东西，就会用‘订棺材’的名义去。暗号是‘给老家八十岁老娘备喜材，要柏木的，棺头刻一朵逆开的莲花’。”
逆开的莲花……沈云舒想起幽冥司标记上那只闭合的眼睛，都有一种违反常态的诡异感。
“这消息，”沈云舒盯着他，“为什么现在说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老陈头苦笑，“姑娘摆出这两样东西，不就是告诉老汉，我做的那些事，您心里门儿清了吗？柳先生那条船要沉了，北燕的差事……老汉我也没办得多漂亮。现在，我只想保住这条老命。这消息，换姑娘一个‘不知情’，放我隐姓埋名离开朔方，如何？”
他眼中露出恳求，但深处那抹间谍特有的算计光泽并未完全褪去。
沈云舒沉默片刻。
老陈头是条毒蛇，但此刻，他吐出的信子指向了另一个洞穴。
“乔瘸子，和幽冥司什么关系？”她问。
“说不清。但那义庄里……不太平。”老陈头压低声音，“我有一次送货，隔着门缝瞥见里屋供着一尊像，黑乎乎的，看不真切，但前面摆的香炉里，插的香是蓝色的。”
蓝色香火……幽冥司祭祀的某些记载中提过。
沈云舒站起身：“你的命，暂时寄下。消息若真，许你一条生路。若假，或敢通风报信……”
“不敢！万万不敢！”老陈头连忙道，“老汉只想活命！”
“带他下去，单独看管。”沈云舒对甲三道，“饮食起居，你亲自经手。”
“是。”
甲三上前，将老陈头带离。仓房里重归寂静，只剩下油灯噼啪的微响。
沈云舒独自站在昏光里，脑海中信息翻涌。
北燕幽影司、西狄秃鹫部、二皇子余党柳先生、幽冥司……还有隐藏在侯府侍卫中的“鹰眼”。朔方城这片水，比她想象的更深、更浑。
但老陈头给出的线索，像黑暗中垂下的一根蛛丝。
棺材铺……义庄……逆开的莲花。
那里或许藏着“鹰眼”与柳先生紧急联络的实证，或许还有幽冥司更深的活动痕迹。
她需要验证。需要一场精心设计、迅雷不及掩耳的探查。
窗外的夜色，浓稠如墨。
而墨色深处，那间名为“福寿天成”的棺材铺，正静静地等待着。
等待有人，去揭开棺盖，看看里面究竟藏着怎样的“惊喜”。
（第243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