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女泪！”沈云舒脱口而出，心脏猛跳。
找到了一个固定对应！
以此为锚点，她开始反向推导。如果这个符号代表“青”，那么同一页里其他频繁出现的符号可能是什么？结合上下文可能是“数量”、“时间”、“地点”……
她和赵六像是找到了撬动巨石的支点，精神大振。两人不再试图破解整个系统，而是围绕这个已知点，结合所有已掌握的信息碎片——账目上的异常日期、老陈头供述的交接时间、边境异动的情报日期——进行交叉比对和推测。
破译是枯燥、繁琐且充满试错的过程。汗水浸湿了赵六的内衫，沈云舒的后颈也一片冰凉。桌角的更漏显示，子时已过。
突然，赵六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。
“先生……您看这一条！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，手指点向密码册中间偏后的一页。那一页符号相对较少，但排列紧凑。
经过艰难的对应转换，借助刚刚建立起来尚不完善、但已有七八分把握的“密码本”，那些扭曲的符号渐渐在白纸上“翻译”成一行残缺但意义逐渐清晰的文字：
“…事急…启…沉舟…令…鹰眼…配…清…目…沈…”
“沉舟”预案！指令“鹰眼”配合！清除目标——“沈”！
最后那个字，对应符号简洁而锐利，如同淬毒的匕首尖，直刺沈云舒眼中。
密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灯焰猛地摇晃了一下。
赵六的脸在灯光下惨白，拿着炭笔的手僵在半空，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行字，又惶恐地看向沈云舒。
沈云舒一动不动地坐着。
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，然后又化为冰水，沿着脊椎缓缓下流。一股尖锐的寒意从尾椎骨窜起，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“清除目标——沈。”
不是猜测，不是怀疑。是白纸黑字（尽管是译出的）的明确指令。来自柳先生，或者他背后更高层，下达给那个隐藏在阴影中、可能就在她身侧不远处的“鹰眼”。
事急，则启动“沉舟”。沉舟……破釜沉舟，不惜代价。而代价之一，就是她的命。
几息之间，沈云舒脸上的血色褪去，又缓缓恢复。她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那片震惊的波澜已被强行压成深潭般的沉冷。
“继续破译。”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，甚至比刚才更冷静，“把这一页前后关联部分，尽可能译出来。还有，找出所有提到‘鹰眼’和‘沉舟’的段落。”
“先生……”赵六的声音还带着颤。
“译。”沈云舒只吐出一个字，目光已重新落回密码册上，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威胁不过是又一条待分析的情报。
赵六咽了口唾沫，用力点头，重新埋首。
炭笔沙沙作响。
沈云舒的目光停留在“沈”字对应的那个符号上，将它深深烙印在脑海。
原来，狩猎者，也早已在猎物的清除名单之上。
那么，就看是谁的网，先收到最后。
（第245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