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舒静静听着,没有接话。她知道,镇北侯不是在缅怀,而是在权衡,在确认。
片刻,镇北侯抬眼看她,目光如炬:“沈先生,你需要本侯做什么?”
“授权。”沈云舒迎着他的目光,清晰说道,“对名单上之人,进行最后阶段的秘密调查与证据固定。此过程需绝对隐蔽,不能打草惊蛇。一旦证据确凿……”
她顿了顿,吐出四个字:“雷霆处置。”
“雷霆处置……”镇北侯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,“好一个雷霆处置。内奸之患,甚于外敌。蛀空梁柱,大厦倾覆只在顷刻之间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,背影如山岳:“本侯准了。名单上三人,你可动用一切必要手段调查。府内人手,除本侯贴身八卫,其余你皆可暗中调用核实。所需权限,一律绿灯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电:“但有一条:证据,必须确凿如山。我要知道,是谁,做了什么,如何传递,上下线还有谁。这不是普通的清理门户,这是斩断一条深入我北境心肺的毒蔓。要斩,就需连根拔起,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反噬的残须。”
“云舒明白。”沈云舒肃然应道。这是最高级别的授权,也是沉甸甸的责任。
“此外,”镇北侯走回沙盘前,手指点向野狼谷,“西狄秃鹫部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,柳先生又在边境消失。内外勾结,他们图谋的绝非小事。野狼谷防区,本侯会亲自调整部署,加强实际控制与战备演练。从明日起,增加巡逻频次和密度,哨卡全部换成双岗加暗哨,所有进出人员物资,严查三遍。”
他眼中闪过沙场宿将的锐光:“不管他们想从里面搞什么鬼,外面这道铁闸,必须先落下,且要落得严严实实!”
这是对外部威胁的直接应对,也是对内部肃奸行动的侧面支持与压力测试——若“鹰眼”或其同党企图与外敌里应外合,tightened的边防会让他们更难传递消息或制造事端。
“侯爷英明。”沈云舒道。镇北侯的决断迅速而全面,对内授权清洗,对外收紧篱笆,这才是统帅应有的魄力与缜密。
“你去吧。”镇北侯摆摆手,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放手去做。朔方城内,天塌下来,本侯替你顶着。但‘鹰眼’的项上人头,和那条毒蔓的所有根须,本侯要亲眼见到。”
“必不辱命。”沈云舒起身,深施一礼,带着甲三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。
房门轻轻合上。
书房内,镇北侯独自站在沙盘前,目光久久停留在“野狼谷”三个字上,又缓缓移到书案上那写着三个名字的素笺。
他伸出手,拿起案头那柄跟随他二十余年的、未曾开刃的旧战刀,指腹缓缓摩挲过冰冷的刀镡。
内忧外患,风雨欲来。
但朔方城,是北境铁壁的第一块砖。这块砖,必须干净,必须坚固。
他的眼神,渐渐凝如万古寒冰。
(第248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