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。
灯光昏暗,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。
易中海背着手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,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汗珠从他额角的皱纹里渗出,顺着脸颊滑落,洇湿了中山装的领口。
屋外院子里的每一声喧哗,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林墨那个小畜生提出的建议,不是提议,是绝户计!
是把他架在道德的火堆上,用全院人的唾沫星子活活烤死!
院子里,人声鼎沸,彻底炸开了锅。
“对啊,一大爷是咱们院的榜样,就该带个头!”
“就是就是,让我们也学习学习!”
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,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促狭。
紧接着,附和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涌来,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拍打着易中海家紧闭的房门。
人群里,有真心想看个究竟的,但更多的,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尤其是许大茂,他唯恐天下不乱,специально跳到一块垫脚的砖头上,扯着他那公鸭嗓子喊得最欢。
“一大爷!”
“您就别藏着掖着了,让我们大伙儿开开眼界嘛!”
他每喊一声,都引来一阵哄笑。
站在人群外围的刘海中和阎埠贵,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错愕来形容。
刘海中的官瘾还没过足,场面的控制权就已经被彻底剥夺。
他看看那些被煽动得满脸放光的邻居,再看看那扇仿佛能隔绝一切的木门,一张老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这全院大会,是他牵的头,本想借此机会打压林墨,巩固自己二大爷的威信。
可现在,这画风怎么就变得如此诡异?
主角成了易中海,而他刘海中,则成了一个无人理睬的尴尬背景板。
傻柱急了。
他看着自己敬重的一大爷被这么编排,胸中的火气直往上顶。
他拨开身前的人,站到院子中央,瞪着牛眼吼道。
“你们都嚷嚷什么呢?”
“一大爷身体不舒服,正歇着呢!”
这话一出,院里瞬间安静了半秒。
紧接着,一个故作惊讶的声音响彻全场。
“身体不舒服?”
林墨分开人群,脸上挂着一副天塌下来了的夸张表情。
“哎呀,这可不是小事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用力地挤开挡路的人,动作急切,眼神“真挚”。
“大家快让一让,都别吵了,别影响一大爷休息!”
他三步并作两步,直接冲到了易中海家门口,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。
砰!砰!砰!
沉重而急促的砸门声,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颤。
那力道,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一大爷!”
“一大爷您怎么了?”
“您开开门啊!我是医生,我得给您看看!”
林墨的嗓门,比刚才许大茂喊得还要大上三分,那架势,那语气,不知道的还以为易中海已经躺在里面咽气了。
屋里的易中海,听到这要命的砸门声和叫喊声,气血翻涌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扶着桌子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