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的手指搭在易中海的手腕上,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那力道,沉稳得宛如老树盘根,死死锁住了易中海的脉门。
周围的空气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变得粘稠而滞重。邻居们伸长了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,几十双眼睛聚焦在这个小小的漩涡中心,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兴奋。
易中海的脸色铁青,手腕用力挣动了一下。
纹丝不动。
林墨的手指就像焊死在他皮肤上的铁钳,传递过来的温度冰冷刺骨。他只能放弃挣扎,任由这个年轻人,在这个挤满了熟人的院子里,对自己进行一场公开的“审判”。
他只能用眼神凌迟林墨,可那目光里的杀意,却被对方完全无视了。
林墨微阖双目,食指与中指轻轻叩击,神情专注,眉宇间竟真有几分悬壶济世的老中医风范。
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。
每一秒,对易中海而言,都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。
“嗯……”
林墨忽然发出一声沉吟,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他猛地睁开双眼,那眼神不再是刚才的平静,而是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,直勾勾地射向易中海。
“一大爷,您这脉象……不对劲啊!”
这一声,像是平地惊雷,炸得所有人头皮一麻。
“林大夫,他,他到底怎么了?”
一大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林墨却没看她,视线缓缓从易中海那张已经开始发黑的脸上移开,转而落在一大妈身上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同情、惋惜,甚至带着几分悲悯的复杂神色。
“一大妈,有件事,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这句话,他说得极慢,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。
一大妈的心脏猛地向下坠去,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。她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冷汗,黏腻湿滑。
“林大夫,您有话就直说吧,我们都挺得住。”
她的声音干涩,却强撑着镇定。
林墨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,会耗尽他全身的力气。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易中海身上,那眼神,已经从惊骇变成了审视。
“一大爷,从您的脉象上看,您这是心气郁结,肝火旺盛。”
他顿了顿,让这两个词在众人心中发酵。
“而且,肾气亏虚得厉害。”
“这些病症,无一不是长期精神重压,心事郁结于内,无处宣泄所导致的。”
林墨的声音平稳,清晰地传到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凿子,在易中海伪装了几十年的面具上,凿开一道道裂纹。
他停顿了片刻,似乎在给易中海一个自我坦白的机会。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易中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林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终于亮出了那把磨砺已久的,最锋利的匕首。
“一大爷,您跟我说实话。”
他的语气陡然一变,不再是医生的诊断,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质问。
“您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体有隐疾,一直生不出孩子,所以这么多年来,才把这个责任,全都推到了一大妈的身上?”
“你因为这件事,心里一直觉得愧疚,觉得对不起她,对不起这个家,所以才把自己活活憋出这一身的病来?”
轰——!
这句话,不是投进湖面的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