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莉端着那碗汤。
白瓷碗温热的触感,透过指尖,一路烫到了她的心里。
四合院里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无形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后背上。有看热闹的,有鄙夷的,有幸灾乐祸的。每一种目光,都让她本就沉重的脚步,又灌了铅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,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自家屋门。
“砰!”
门被她用力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视线,却开启了另一场风暴。
她前脚刚踏进门槛,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就扑面而来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!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脸!”
三大爷阎埠贵就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,脸色铁青,一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,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。他的手指哆嗦着,直直地指向于莉的鼻子,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。
“当着全院老少的面!去喝傻柱那个厨子给你熬的汤!我阎家的脸,今天算是被你丢尽了!”
那碗汤,在他眼里,根本不是什么鸡汤,而是一碗浇在他阎家门楣上的奇耻大辱。
于莉的身体猛地一颤,手里的碗差点脱手。
她嘴唇发白,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我……我真不是故意的,是林大夫他看我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她话没说完,就被一声更暴躁的怒吼打断。
阎解成从里屋冲了出来,双眼通红,那神情不像是愤怒,更像是一头被当众羞辱后,急于撕咬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威风的困兽。
“你还敢提那个姓林的!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感觉自己的尊严,被傻柱的汤,被林墨的“好心”,按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,用脚底板来回地碾,反复地摩擦!
一个傻子,一个坏种!
“你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干什么!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,存心想给我戴绿帽子!”
他根本不去思考事情的原委,只是将自己所有的无能、怨气、自卑,在此刻尽数化为最恶毒的语言,像一把把刀子,狠狠地捅向自己最亲近的妻子。
“我没有!”
于莉的眼泪终于决堤,顺着脸颊滚滚而下。
压抑了太久的绝望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“你们就知道怪我!就知道欺负我!”
她把那碗汤重重地顿在桌上,滚烫的汤汁溅了出来,烫得她手背通红。
“你们怎么不去怪那个故意挑事的林墨!怎么不去骂那个多管闲事的傻柱!你们有本事,冲他们去啊!”
“反了!真是反了你了!”
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碗碟被震得“哐啷”作响。
“啪嚓!”
阎解成抓起一个粗瓷碗,狠狠地砸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“不过了!这日子不过了!”
一场家庭战争,彻底引爆。
谩骂声,哭喊声,瓷器碎裂的尖锐声响,混杂成一团,穿透了薄薄的墙壁,传遍了整个院子。
院里那些还没散去的邻居们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支棱着耳朵,贪婪地享受着这场免费的“大戏”。
就在这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,一个清脆的、带着几分不解的声音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