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?三大爷?你们家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
嘈杂的院子,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转向了院门口。
一个扎着干净利落马尾辫的姑娘,推着一辆半旧的“飞鸽”自行车,正站在那里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,脚下一双白色的回力鞋,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个院子格格不入的清爽和书卷气。
她清秀的脸上,写满了错愕与茫然,显然被眼前这幅末日般的景象给惊呆了。
来人,正是傻柱的妹妹,周末从学校回家的何雨水。
人群中,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墨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知道,自己等待的最佳时机,来了。
院子里的人看到何雨水,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。阎家的争吵声也戛然而止,只剩下于莉压抑的抽泣。
林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,拨开身前看热闹的人群,不疾不徐地走了出去。
他脸上挂着温和而又沉稳的笑容,步履从容,仿佛不是从一群嘈杂的看客中走出,而是从一片宁静的竹林里信步而来。他的出现,就像一股清泉,瞬间冲淡了院子里凝固的火药味。
“你是雨水妹妹吧?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安定感。
何雨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目光被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的年轻男人所吸引。
“你好,我是院里新来的厂医,我叫林墨。”
他主动伸出手,做了一个在当时还很新潮的自我介绍。
何雨水愣了一下,也有些拘谨地伸出手,轻轻碰了一下便收了回来。
然后,林墨转过身,面向一脸困惑的何雨水,用一种极其“客观”且“善良”的语气,开始了他的表演。
他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刻意偏袒,只是将刚才发生的事情,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,重新组织、叙述了一遍。
在他的描述里,自己成了一个心细如发、关心邻居身体健康的“好医生”。
“……我见于莉嫂子最近气色不好,就多问了一句,这纯粹是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习惯。”
傻柱,则被他塑造成了一个虽然有点鲁莽、但古道热肠的“热心人”。
“……傻柱这人直来直去,一听邻居需要补补身子,二话不说就去忙活了。可能方式是粗糙了点,但这份心是好的。”
而阎家惊天动地的争吵,则被他轻描淡写地归结为“一场小小的误会”。
“……三大爷治家严谨,关心则乱。解成哥是心疼媳妇,一时情急。大家都是为了这个家好,结果话赶话,就顶起来了。都是一家人,说开了就没事了。”
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,逻辑分明,不偏不倚。
他既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化解了现场的尴尬,又将自己从“挑事者”的嫌疑中,完美地摘了出去,甚至还顺手拔高了自身的形象。
何雨水静静地听着。
她虽然年纪不大,但常年在学校里,见的人,读的书,都比院里这些人要多得多。她不是傻子,更不是聋子。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是什么德行,谁自私,谁算计,谁爱占小便宜,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她太熟悉那些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得面红耳赤的嘴脸了。
可眼前这个叫林墨的年轻医生,是那么的与众不同。
在所有人都陷入非理性的争吵和围观时,只有他,冷静地站在风暴之外,用理性和逻辑,轻松地化解了一切。
他沉稳,理性,说话的语调不疾不徐,还好听。
何雨水看着林墨,看着他脸上那抹让人安心的微笑,看着他深邃眼眸中透出的镇定与从容。
在她清澈的眼睛里,一抹欣赏与好奇,不由自主地流淌了出来。
这是她对林墨,极佳的,第一次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