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!帮我一把!”海棠伸手去抓老张,指尖离他的手腕只有几厘米,胳膊却突然被一股力道往后扯,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,“这劲儿太怪了!像有东西在拽我!”
老张几步冲过来,一把攥住海棠的胳膊,掌心的力气捏得她生疼:“抓住了!你撑住,我往回拉!”他往后蹬着脚,肩膀绷得发紧,可手底下的力道却像是在拽一块焊在磁铁上的铁,海棠的身体不仅没往后退,还在慢慢往前移。
“不行!拉不动!”老张咬着牙,额角冒了汗,“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?是不是那胭脂盒在搞鬼?”
海棠的脸离胭脂盒越来越近,鼻尖都能碰到盒盖的缠枝莲纹,一股奇怪的香味往鼻子里钻,不是花露的清甜,是檀香混着草药的味道,闻得她太阳穴突突跳:“就是这盒子!我刚才碰着胭脂,它就突然发力了!头好晕……”
“别晕!撑住!”老张腾出一只手,想去推胭脂盒,刚碰到盒边,就被一股热气烫得缩了手,“嘶!这盒子怎么还发烫?红光又亮了!”
海棠眯着眼,能看到胭脂盒里的红光顺着裂纹往外溢,连盒盖的鎏金线条都在发光,像一条条红虫子绕着“烟雨阁”三个字爬:“我指尖也烫!就是刚才扎破的地方,像有东西钻进去了!”
话音刚落,胭脂盒里的红光突然暴涨,刺得两人都睁不开眼,恒温室里的台灯“啪”地闪了一下,彻底灭了,只有红光把整个屋子照得通红。海棠耳边传来“嗡嗡”的响声,像无数只蜜蜂围着转,又像远处的雷声滚过来,老张的脸在红光里变得模糊。
“老张!你在哪?”海棠喊了一声,声音像被什么东西裹住,传不远。
“我在这!还抓着你呢!”老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慌,“你看窗外!那裂缝变大了!”
海棠歪着头往窗外看,原本细长的空气裂缝已经扩成了半米宽,里面的灰蒙蒙散了些,能清楚看到黑灰色的古建筑飞檐,还有模糊的人影在动,甚至能听到兵器碰撞的“叮叮”声:“那里面是什么地方?怎么还有人打架?”
“不知道!但这裂缝在吸人!”老张的手开始往裂缝方向滑,他赶紧把脚抵在工作台腿上,“我快抓不住你了!这拉力越来越大!”
海棠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,像被风吹起来的纸,胳膊被老张拽着的地方疼得发麻,可还是在往裂缝飘:“别抓了!再这样你也会被卷进去的!”
“胡说!我怎么能放你走?”老张的手攥得更紧,指节都泛白了,“再坚持会儿!说不定这劲儿会过去!征集组不是说‘碰不得血’吗?是不是你刚才的血激活了它?”
“可能是!但现在说这些没用啊!”海棠的头发被裂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乱飘,衣服都贴在身上,“我感觉心脏都在跳,那股拉力顺着血往心里钻!”
突然,胭脂盒里的红光又亮了一倍,比之前更刺眼,海棠感觉指尖的灼热感瞬间传遍全身,像被泼了滚烫的水,疼得她浑身一抽,下意识地想缩手。
“别松!”老张急得喊,“再松你就真进去了!”
可那股疼太钻心,海棠的手不自觉地往回缩,老张的手跟着滑了一下,两人的指尖错开了几毫米。海棠看着老张憋得通红的脸,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老张!放手吧!不然你也完了!”
“我不放!”老张往前迈了一步,想把海棠往回拽,可脚刚落地,就被一股吸力带着往前踉跄了一下,“糟了!它连我也吸了!”
海棠的手彻底从老张手里滑了出去,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,往裂缝飘去。她伸着手想再抓老张,却只能看到老张扑过来的身影,还有他喊“海棠”的声音,被风声盖得只剩一点尾音。
“老张!”海棠最后喊了一声,身体已经飘到裂缝边,冷风裹着陌生的鸟鸣和马蹄声灌进耳朵,她低头往下看,裂缝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只有远处的飞檐还在红光里晃。
指尖的灼热感还在,像一个印记,提醒她这场坠落和胭脂盒脱不了关系。海棠的视线开始模糊,最后看到的,是胭脂盒里越来越亮的红光,还有“烟雨阁”三个字在红光里轻轻晃,像活过来了一样。
身体往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,风声在耳边呼啸,把老张的声音彻底吹散。海棠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漩涡,周围的红光、香味、风声都在旋转,最后只剩下指尖那股灼热,还有一个念头——她真的被这盒“烟雨阁”的胭脂,卷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不知道坠了多久,海棠的意识开始回笼,耳边的风声小了点,却多了些嘈杂的人声,还有马蹄踩在地上的“哒哒”声。她想睁开眼,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,只能感觉到身体还在往下落,下面好像是软乎乎的东西,不是水泥地。
“咚”的一声,海棠落在了地上,疼得她闷哼了一声,意识又清醒了些。她慢慢睁开眼,头顶是灰蒙蒙的天,不是恒温室的天花板,身边是没过脚踝的草,还有几个穿着古装的人围着她,手里拿着刀剑,眼神里满是警惕。
“你是谁?从哪来的?”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汉子开口问,声音粗哑。
海棠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发疼,想说自己是文物修复师,从现代来的,可话到嘴边,却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:“我……我在恒温室……修胭脂盒……”
汉子皱了皱眉,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人:“她在说什么胡话?穿着也怪,是不是奸细?”
另一个人蹲下来,想碰海棠的胳膊,刚碰到,就被海棠指尖的灼热感烫了一下:“嘶!她身上怎么这么烫?”
海棠这才想起指尖的伤口,抬手一看,指腹的血痂还在,周围泛着淡淡的红,那股灼热感还在,像是和体内的什么东西连在了一起。她往怀里摸了摸,酸枝木胭脂盒居然还在,就揣在工作服的口袋里,盒身还透着微弱的红光,只是没刚才那么亮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蹲下来的人看到了胭脂盒,伸手想拿。
海棠赶紧把盒子往怀里抱了抱:“别碰!这盒子碰不得!”
汉子不耐烦地踹了踹草:“哪来的疯女人!带回去见主子!说不定和烟雨阁的事有关!”
两个人架起海棠的胳膊,往远处的马车走。海棠回头看了看,身后没有空气裂缝,只有连绵的树林和土路,刚才的恒温室、老张,都像一场梦。可指尖的灼热感,还有怀里的胭脂盒,都在告诉她——这不是梦,她真的穿越了,被这盒刻着“烟雨阁”的胭脂,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古代。
“你们说的烟雨阁……是什么地方?”海棠挣扎着问,她得知道自己现在在哪,这盒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架着她的人冷笑了一声:“连烟雨阁都不知道?那可是藏着宝藏的地方,多少人都在找!你怀里的盒子,看着倒像是烟雨阁的东西……”
海棠的心一沉,原来这盒子真的和烟雨阁有关,征集组说的“碰不得血”,不是假话,她的血不仅激活了盒子,还把她卷进了这场和烟雨阁有关的乱局里。她摸了摸怀里的胭脂盒,盒身的红光又弱了点,可指尖的灼热感却更清晰了,像是在指引她,又像是在警告她——这场穿越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