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是被后脑勺的钝痛疼醒的,一睁眼,就是漏着光的破庙屋顶,几缕阳光从瓦片的破洞里钻进来,落在身前的干草上,扬起点点灰尘。她动了动手指,最先摸到的是怀里温热的酸枝木盒——“烟雨阁”的胭脂盒还在,盒身的温度像揣了个暖炉,比她的体温还高些。
“嘶……”她撑着胳膊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这是间小破庙,正中央的神像缺了半边脸,供桌上积满了灰,墙角堆着些干草,除了她,就只有个缩在神像后面的小丫头,约莫七八岁,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衣裳,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。
“你醒啦?”小丫头先开了口,声音细弱,带着点怯意,“昨天傍晚你摔在庙门口,我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应,就把你拖进来了。”
海棠揉了揉发疼的后脑勺,嗓子干得发紧:“多谢你啊……小妹妹,这里是哪儿?我记得我之前还在……”她顿住了,总不能说自己在现代的文物修复中心吧。
“这里是青石岭的破庙啊。”小丫头从神像后面走出来,手里攥着半个干硬的窝头,“姐姐你是从城里逃出来的吗?这阵子不太平,北边的叛军快打到这儿了,好多人都往南边跑。”
“叛军?”海棠愣了一下,“现在是什么朝代啊?”
小丫头眨了眨眼,像是觉得她问得奇怪:“大靖朝啊!姐姐你连这个都忘了?是不是摔傻了?”她指了指庙门,“昨天还有兵爷过来搜,说要找一个带木盒子的女人,姐姐你可别出去,外面危险。”
带木盒子的女人?海棠心里一紧,赶紧把怀里的胭脂盒往衣服里塞了塞,指尖碰到盒盖的“烟雨阁”三个字,能清晰感觉到盒身的温度还在往上升了点:“他们找带木盒子的女人做什么?那些兵爷是哪边的?”
“不知道,”小丫头咬了口窝头,干得咽不下去,“他们穿的盔甲上没记号,说话凶得很,还踢了我的窝头。姐姐你有水吗?我渴了。”
海棠摸了摸身上的工作服口袋,除了胭脂盒,就只有半包没拆开的纸巾,还有一支钢笔,哪来的水。她摇摇头:“我没有水……对了,你知道‘烟雨阁’吗?”
小丫头听到“烟雨阁”三个字,眼睛突然亮了点:“知道!我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,那是个藏宝藏的地方!说里面有好多金子,还有能让人当皇帝的宝贝,就是没人找得到在哪儿。”她凑近了点,压低声音,“前阵子还有人来村里问,说找烟雨阁的信物,好像就是个木盒子呢。”
海棠的心沉了下去——看来这胭脂盒就是烟雨阁的信物,那些兵爷要找的,恐怕就是她,还有这个盒子。她攥紧了胭脂盒,盒身的温热透过布料传到手心,像是在提醒她,这场穿越不是梦,麻烦也才刚刚开始。
就在这时,庙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,由远及近,还有男人的吆喝声,吓得小丫头赶紧躲回神像后面,只露出半只眼睛:“是兵爷!他们又来了!”
海棠也赶紧往干草堆里缩了缩,屏住呼吸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马蹄声停在了庙门口,有人下了马,脚步声踩在石子路上,“嘎吱嘎吱”响。
“头儿,这破庙里会不会有人?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问。
“搜搜看!那丫头跑不远,说不定藏在这儿了。”另一个声音更沉,带着命令的口气,“仔细点,别放过任何角落!”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两个穿着灰衣的汉子走了进来,手里都拿着刀,目光扫过破庙的每个角落。海棠把自己埋在干草里,心脏跳得飞快,怀里的胭脂盒好像更热了,烫得她手心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