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海棠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起身开门,只见楚逸尘的贴身侍卫秦风站在门外,神色凝重。
“海棠姑娘,殿下请您即刻过去一趟。”秦风的声音压低,带着几分急切,“出事了。”
海棠心中一紧,连忙披上外衣,跟着秦风快步走向客栈的正厅。刚到门口,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她心头一跳,快步走了进去。
正厅里,楚逸尘坐在主位上,面色阴沉如水。地上躺着两具黑衣人的尸体,胸口都插着一支羽箭,羽箭的样式与楚逸尘腰间箭囊里的一模一样。案上的茶杯已经翻倒,茶水浸湿了桌布,显然方才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。
“他们是冲着胭脂盒来的。”楚逸尘见海棠进来,开门见山地说道,目光落在她手中紧紧攥着的包袱上——那里面正是那盒刚修复好的胭脂。
海棠点了点头,走到案前,看着地上的黑衣人。他们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,此刻早已失去神采。她注意到其中一人的手中,还紧紧攥着一把小巧的匕首,匕首上沾着少许木屑,显然是昨夜试图撬走胭脂盒时留下的。
“昨夜我让人守在门外,没想到他们竟从屋顶潜入。”楚逸尘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,“若不是秦风警觉,恐怕这胭脂盒已经落入他们手中。”
海棠心中一阵后怕,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包袱,里面的胭脂盒安静地躺着,隔着布料,她仿佛能感受到那温润的木质。她忽然想起昨夜修复胭脂盒时,那一闪而逝的暖光,或许正是那道光芒,暴露了胭脂盒的位置。
“这些人是什么来头?”海棠问道,声音有些发紧。她知道,追杀她的人定然与烟雨阁的秘宝有关,可她没想到,对方竟如此嚣张,敢直接对楚逸尘下手。
楚逸尘摇了摇头,眸底闪过一丝厉色:“暂时还不清楚,不过看他们的身手,像是江湖上的死士,出手狠辣,不留活口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海棠,“看来,这胭脂盒的秘密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,盯上它的人,也不止一波。”
海棠心中一沉,她知道,从她穿越而来,拿着这盒胭脂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卷入了这场纷争。她看着楚逸尘,忽然开口:“殿下,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这里人多眼杂,容易暴露行踪。”
楚逸尘点了点头,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。“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东西,我们即刻动身,前往烟雨阁的旧址。”他站起身,将腰间的长剑系紧,“只有找到烟雨阁的核心之地,才能解开胭脂盒与玉佩的秘密,也才能摆脱这些追杀。”
海棠没有异议,她知道,如今她只能跟着楚逸尘走,毕竟在这陌生的古代,他是唯一能给她一丝安全感的人。
两人简单收拾了行李,便带着秦风等几名侍卫,悄悄离开了客栈。他们没有走大路,而是选择了一条僻静的山路,一路向西而行。烟雨阁的旧址在西郊的深山里,据说早已荒废多年,鲜少有人涉足。
山路崎岖,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,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海棠跟在楚逸尘身后,小心翼翼地走着,手中紧紧攥着装有胭脂盒的包袱。她能感觉到,楚逸尘的步伐沉稳,每走几步,都会回头看她一眼,确保她没有跟上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忽然,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楚逸尘猛地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众人停下,然后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,剑刃在林间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“出来吧。”楚逸尘的声音冷厉,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里。
话音刚落,从树林里窜出十几个黑衣人,个个手持利刃,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。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,目光落在海棠手中的包袱上,露出贪婪的神色。
“把胭脂盒交出来,饶你们不死!”刀疤男的声音粗哑,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楚逸尘冷笑一声,手中的长剑一挥,指向刀疤男:“就凭你们?也配要烟雨阁的东西?”
话音未落,刀疤男便挥了挥手,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。楚逸尘与秦风等人迎了上去,兵刃交接的声音瞬间响彻山林。
海棠被侍卫护在中间,看着眼前激烈的打斗,心中一阵慌乱。她虽然是文物修复师,见过不少古物,却从未见过如此真实的厮杀。她紧紧抱着手中的包袱,目光紧紧盯着楚逸尘的身影。
楚逸尘的剑法凌厉,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,黑衣人死伤惨重。可对方人多势众,且个个悍不畏死,一时间竟难以脱身。
忽然,一个黑衣人绕过秦风的阻拦,朝着海棠冲了过来,手中的匕首直刺她的胸口。海棠吓得脸色惨白,一时间竟忘了躲闪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楚逸尘猛地回头,手中的羽箭破空而出,正中那黑衣人的后背。
黑衣人闷哼一声,倒在地上,匕首从手中滑落,擦着海棠的手臂划过,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小心!”楚逸尘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,他挥剑逼退身边的敌人,朝着海棠的方向靠近。
可就在此时,刀疤男看准时机,手中的长刀朝着楚逸尘的后背砍去。海棠瞳孔骤缩,想也没想便朝着楚逸尘扑了过去,将他推开。
“噗嗤”一声,长刀划破了海棠的衣袖,砍在了她的肩膀上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染红了她的衣衫。
“海棠!”楚逸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,他反手一剑,刺中刀疤男的小腹,然后一把将海棠揽入怀中,护在身后。
海棠靠在楚逸尘的怀里,只觉得肩膀上传来阵阵剧痛,眼前有些发黑。她下意识地抱紧手中的包袱,却感觉到包袱里的胭脂盒似乎动了一下。她低头一看,只见胭脂盒的盒盖不知何时已经松开,盒身沾染了她肩膀上的鲜血,那海棠红的木质上,竟渐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血色纹路,与楚逸尘颈间玉佩上的纹路愈发相似。
就在此时,胭脂盒忽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,将周围的黑衣人都逼退了几步。楚逸尘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海棠,又看了看那盒染血的胭脂,眸底闪过一丝震惊。他忽然明白,这盒胭脂不仅是烟雨阁的信物,更是需要以血为引,才能开启其中秘密的关键。
“快走!”楚逸尘抱起海棠,朝着山林深处跑去。秦风等人见状,也立刻跟上,掩护着他们离开了战场。
身后的黑衣人被红光震慑,一时竟不敢追赶。楚逸尘抱着海棠,脚步飞快地在山林中穿梭,他能感觉到怀中女子的身体越来越沉,呼吸也渐渐微弱。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,心中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他知道,这场因胭脂盒而起的纷争,才刚刚开始。而他与海棠之间,这跨越时空的羁绊,也早已在血色中,愈发深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