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易忠海之所以敢昨天深夜,潜入到姜家盗取财物。完全是因为,昨天白天他就已经进入姜家,确认姜太玄死亡了。
此时此刻,易忠海实在是想不明白。明明已经确认死了的姜太玄,为什么今天又活过来了?
易忠海即使有在丰富的想象力,也想不到,此姜太玄非彼姜太玄啊。
“师父!”一声被吓破了音的尖叫,忽然响起。
是贾东旭,他刚才还像个没头苍蝇似的,在机器后面缩着。此刻看到易忠海被铐上手铐,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,像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,猛地从车床后面蹿出来,竟然想往门口跑!
“拦住他!”保卫科李科长一声怒吼。
旁边,一个身材魁梧的钳工师傅,早就憋着一肚子火。见状眼疾手快,蒲扇般的大手一伸,像铁钳一样,牢牢的攥住了贾东旭的后脖领子,猛地往后一拽!
即使钳工师傅没有阻拦,贾东旭也跑不了。毕竟,车间门口,已经被保卫科的人,给牢牢把守住了。
“噗通!”
贾东旭被拽得一个趔趄,重重摔倒在了,满是油污的地面上,沾了一身黑亮的油泥。
胆小怯懦的贾东旭,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。他惊恐地抬起头,一把鼻涕一把泪,语无伦次地哭嚎道:“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,不关我的事啊!是我妈!都是我妈的主意,我就是个帮忙抬东西啊........警察同志,您就饶了我吧,饶了我吧.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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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东旭瘫倒在地上,像个被戳破的烂麻袋,再也没力气爬起来,只剩下筛糠般的抖。为了自己苟活,毫不犹豫的,出卖了自己的老妈。
两名警员上前,毫不费力地,将瘫软的贾东旭拽了起来,同样铐上。
贾东旭就像是一滩烂泥样,几乎是被拖着往外走,嘴里还在无意识的,重复着:“不关我的事.........饶了我.......饶了我........”
车间里,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。不知是哪位工人,先怒吼了一声:“畜生,易忠海,贾东旭师徒两个,完全就是畜生啊,连烈士的东西都敢偷!”
这声怒吼,就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。这个年代,战争结束还没有几年,走狗特务也非常多。烈士的身份,影响力,可是难以想象的。
“打他们!”
“打死这两个,没有良心的王八蛋!”
“把他们两个,挂到厂门口去!”
愤怒的声浪,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,瞬间淹没了整个车间。工人们群情激愤,挥舞着沾满油污的拳头,叫骂着向前涌来。那气势,仿佛要将易忠海和贾东旭生吞、活剥了一样。
保卫科的人,和警员们组成人墙,奋力阻挡着汹涌的人群。
钱科长大吼着维持秩序:“冷静,同志们冷静,请同志们相信我们,相信法律,一定会严惩他们的!”
怒吼声,在巨大的,愤怒浪潮中显得有些微弱。但总算稍稍遏制了,最前排工人的冲击。无数道燃烧着怒火的目光,像鞭子一样,狠狠抽在易忠海、贾东旭佝偻的背影上。
易忠海,贾东旭被带出车间之后,就由两位警员,还有轧钢厂保卫科的几位成员在一起看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