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管这叫善良?”
何晨光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傻柱的鼻梁上。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裂金碎石般的愤怒与失望。
“你这是不孝!”
“是对何家列祖列宗的大不孝!”
“不孝”这两个字,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,轰然压下,彻底碾碎了傻柱所有的侥幸。
他的膝盖一软,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。
周围的邻居们,再也没有人觉得何晨光咄咄逼人。
他们看向傻柱的眼神,鄙夷和嘲弄之中,又多了一丝理所当然的轻蔑。
是啊,连祖宗都不认的人,算个什么东西?
何晨光巧妙地,也是残忍地,将傻柱的个人行为,从“滥好人”的层面,直接拔高到了“家族孝道”和“祖宗颜面”的无上高度。
在这个把孝道看得比命还重的年代,“不孝”,是能直接压死人的罪名!
“我何家的脸面!”
“咱们老何家祖宗的脸!”
何晨光环视全院,最后目光如刀,狠狠剐在傻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“都被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,给丢尽了!”
这番话,比任何拳头都更有力。
它摧枯拉朽,彻底击溃了傻柱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那道由“仗义”、“善良”、“爱情”构筑起来的脆弱堤坝,在“不孝”这滔天洪流的冲击下,瞬间崩塌,荡然无存。
傻柱张了张嘴。
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。
他想反驳,想辩解,想说“我不是”,想说“我没有”。
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的声带像是被掐住了,所有的语言功能都在这一刻宣告失灵。
什么“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”。
什么“秦姐是我未来媳妇”。
在“不孝”这顶沉重得能压塌天地的帽子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,那么滑稽可笑。
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嚣张气焰,彻底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灰败与空洞。
那股支撑着他横行霸道的精气神,仿佛被瞬间抽干。
他整个人的骨架都垮了下去。
肩膀耷拉着,脑袋低垂着,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,也佝偻了下来。
整个人,从里到外,都蔫了。
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。
只剩下,一个被钉在家族耻辱柱上,无处可逃的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