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给大家伙儿说道说道,咱们今儿晚上,到底是审判院里出了个有地契的户主,”
他顿了顿,故意拉长了音调,眼神往傻柱和秦淮茹的方向轻飘飘地一扫。
“还是审判有人想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儿,撬墙角啊?”
“噗!”
又一颗瓜子皮被他精准地吐了出来,落在桌前一尺远的地上。
许大茂斜着眼,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,配上他那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,简直就是往烧得正旺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。
“这理儿在哪边,这事儿到底脏不脏,大家伙儿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,用得着您在这儿摆开场子,浪费唾沫星子吗?”
这番话,没有半句脏字,却字字诛心。
它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,在众目睽睽之下,慢条斯理地,一层一层地,将一大爷那层“为了大院和谐”、“公平公正”的伪善面具,给狠狠地剥了下来!
血淋淋的,不留一丝情面!
“嗡——”
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。
原本只是窃窃私语的人群,此刻像是炸开了锅。
“许大茂这话糙理不糙啊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,人家何晨光拿着地契回来的,这房子本来就是人家的。”
“要我说,傻柱是有点过了,人家贾东旭还躺着呢!”
“嘘!小点声,没看见一大爷的脸都绿了?”
一句句压低了声音的议论,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,从四面八方扎向坐在主位上的易中海。
他一张老脸,肉眼可见地开始涨红,然后由红转紫,最后变成了难看的酱紫色,脖子后面的青筋都一根根地爆了起来。
那感觉,比被人当众甩了两个耳光还要难堪!
他攥紧的拳头里,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。
一股暴怒的火焰从胸腔直冲喉咙,他想拍案而起,指着许大茂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可话到了嘴边,却又被他死死地咽了回去。
骂什么?
骂许大茂胡说八道?
那不等于是承认自己心虚了吗?
他那双常年用来彰显威严的眼睛里,此刻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他发现,自己为了这次大会精心准备的所有说辞,所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“公道”,在许大茂这几句流里流气的质问面前,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。
他主持公道的立场,已经变得无比尴尬。
想压下许大茂,却又怕落下一个以大欺小、仗势欺人的名声,更怕坐实了许大茂口中的“批斗”。
可要是不压下他,任由他这么胡说八道下去,自己几十年来在院里建立的威信,今晚就要彻底扫地出门!
一时间,他就那么僵硬地坐在那里,感受着全院几十道意味不明的目光,如同芒刺在背。
当真是骑虎难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