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嗑、嗑、嗑……”
瓜子壳被他用牙齿精准地嗑开,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,一下下敲在贾张氏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看着贾张氏那张因为惊慌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,故意咂了咂嘴,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。
“啧啧啧。”
许大茂吐掉瓜子皮,朝贾张氏走了两步,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让人恨得牙痒痒。
“您这又是哭丧,又是认亲,又是发动全院大会的,忙活了大半天,唱了这么大一出戏,怎么……就没把房子给哭下来呢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戏剧性的惋惜,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,极尽挖苦之能事。
贾张氏的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紫,胸口剧烈地起伏,呼出的气息滚烫。
许大茂见状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他身子前倾,凑到贾张氏的耳边,刻意压低了声音,那语调黏腻又欠揍,像是毒蛇在吐着信子。
“要我说啊,贾大妈,您这招数都老掉牙了。”
“您不如换个法子,直接往何晨光家大门口一躺,也别哭了,费那劲干嘛?直接碰瓷!”
“兴许啊,人家何老板看您这把老骨头挺可怜的,还能从兜里掏出两个钢镚儿,‘当’的一声,赏给你呢!”
“赏你两个钢镚儿!”
这几个字,如同淬了剧毒的刀子,带着许大茂口中那股子瓜子味儿的唾沫星子,一刀一刀,精准无比地扎进了贾张氏的心窝里。
那是一种从人格到尊严,被彻底碾碎、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侮辱!
“你……”
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从喉咙里涌上来,贾张氏眼前一黑,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。
她伸出手指,颤抖着指向许大茂的鼻子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完整的字都骂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个天杀的许大茂!你……你不得好死!”
憋了半天,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干瘪无力的诅咒。
她知道,跟许大茂这种滚刀肉、茅坑里的石头掰扯,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,只会气得自己折寿。
再待下去,她怕自己真的会一口气上不来,当场厥过去。
贾张氏狠狠地瞪了许大茂一眼,那眼神里的怨毒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绞痛的胸口,再也不看许大茂那张得意的嘴脸,转过身,拖着两条发软的腿,踉踉跄跄地,朝着菜市场的方向,几乎是逃命一般地跑去。
身后,许大茂那肆无忌惮的、尖锐的笑声,还在穷追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