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顿晚饭,吃得比黄连还苦。
饭桌上的空气是凝滞的,只有碗筷偶尔碰撞时发出的刺耳轻响。
傻柱几次想开口,想说点什么,哪怕是几句没用的场面话,可一对上秦淮茹那双空洞的、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睛,所有话语都堵死在了喉咙里,变成一团灼热的硬块。
她没有看他。
一次都没有。
她只是机械地扒拉着碗里那几粒米,仿佛他这个人,连同他摆在桌上的那盘特意炒的肉片,都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。
吃完饭,她没有像往常那样,用一种带着期盼和依赖的眼神望着他,没有商量对策,没有寻求安慰,甚至连一句“怎么办”都没有。
她只是疲惫地站起身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傻柱,你早点歇着吧。”
说完,便转身进了里屋,留给他一个决绝而疏离的背影。
一句话,就将他彻底推出了贾家的世界。
他成了一个局外人。
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。
这种被无视、被切割、被彻底边缘化的感觉,像一把淬了冰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傻柱的心脏。
屈辱。
前所未有的屈辱感,从脚底板升起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。
他觉得自己一整天都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,一个自作多情的滑稽小丑。
在院里为了贾家的事奔走呼号,结果呢?
什么忙都没帮上。
什么问题都没解决。
最后,连一句贴心话都没换来,就被当成用完就扔的抹布,晾在了一边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院里战神”的光环,他那点可怜的、建立在拳头之上的威风,在何晨光那扇紧闭的房门面前,脆弱得像个笑话。
连一丝微光都透不出来。
饭后,妹妹何雨水看他的眼神里,充满了失望,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家。
院里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也各自散去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笑。
偌大的院子,只剩下贾家那挥之不去的一地鸡毛,和他这个孤零零的傻子。
傻柱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央。
晚冬的夜风,带着一股子刻骨的寒意,从巷子口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几片烂菜叶,打着旋儿,无情地抽打在他的脸上。
冷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中院那扇窗户上。
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