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一片漆黑,弥漫着一股生人的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。
他不敢开灯,只能借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、比月光更微弱的晨前微光,辨认着屋内的轮廓。
他的目光,第一时间就被窗台上的那个亮点吸引了。
那是一块手表。
金色的表壳,在昏暗中反射着一抹迷人的、致命的光晕。
旁边,还放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,鼓鼓囊囊,显得神秘而重要。
就是它们!
报复的快感和对财富的极度渴望,化作两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推了他一把。
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。
一个箭步冲到窗前,颤抖的手一把抓起那块冰冷沉重的手表,另一只手则将那个文件袋也揽入怀中。
得手了!
他将两样东西死死地揣进怀里,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“收获”,转身就溜出了房门。
他甚至还小心地将门虚掩上,制造出一切如常的假象。
得手后的棒梗,心满意足,准备立刻回去向奶奶邀功请赏。
他沉浸在即将拥有巨款的幻想中,完全没有察觉到,就在他身后,在后院那个最黑暗的、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。
光芒闪烁,如同黑夜里发现了猎物的野狼。
许大茂!
他只是半夜被尿憋醒,睡眼惺忪地出来上厕所。
可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了棒梗,那个贾家的小杂种,拿着撬棍,撬开了何晨光的门!
他又亲眼看着那小杂种进去,然后怀里揣着鼓鼓囊囊的东西,做贼心虚地溜了出来!
“我的天……”
许大茂的嘴巴无声地张大,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,紧接着,是火山爆发般的狂喜。
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,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兴奋地颤栗。
来了!
他知道,何晨光布下的局,成了!
而他,许大茂,就是这场大戏里最关键的见证人!
厕所?
他连裤子都顾不上提,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跑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悄无声息地推上自己的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,连平日里最爱按的清脆铃铛,此刻都死死捂住。
他将车推出院子,翻身跨上。
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,脚蹬子被他踩得飞快,卷起一阵狂风。
拼了命地,朝着轧钢厂的方向,狂奔而去。
他要去报信!
他要为这场由何晨光亲手导演的、针对贾家的抓捕大戏,送上那份最关键、也是最致命的情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