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火焚尽了沃土,也烧穿了人心。
在这个命如草芥的年代,林卫国比任何人都清楚,想要站着活下去,甚至活得更好,只有两条路:知识,以及力量。
学文以明智,习武以自保,学医以救人。
他的脑中,未来的蓝图清晰得如同刀刻。
而一切的起点,是学文。
林家村方圆十里,唯一识文断字、能被称为先生的,只有那位姓孙的晚清老秀才。
关于这位孙秀才的传闻,村里人能说上三天三夜。有人说他祖上是前清的大官,家财万贯;也有人说他年轻时在京城得罪了贵人,才落魄还乡。但所有传闻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这位老先生的脾气,比茅坑里的石头还又臭又硬。
他开的私塾,收学生全凭眼缘,规矩大得吓人。去年,村东头的富户李家,提着两只肥鸡和一袋白面,想让自家儿子进去混个脸熟,结果连院门都没进去,就被老秀才一句“朽木不可雕也”给顶了回去。
想走寻常路子拜师,门都没有。
林卫国对此心知肚明,但他不急。他有自己的底牌。
【第三日签到成功!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“十年份野山参”x1!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,仿佛天籁。
林卫国的意识沉入系统储物空间,那株静静躺在格子里的野山参,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。
它的芦头紧密,形如“马牙”,是为上品。参身布满细密深陷的螺旋纹,如同饱经风霜的老者脸上的皱纹。须根更是根根分明,柔韧修长,上面缀着一颗颗清晰的“珍珠点”。
品相完美,药气内蕴。
林卫国唇角微微上扬。
敲门砖,这不就来了?
夜幕降临,林家那栋泥坯房里,一盏昏黄的油灯是唯一的光源,豆大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,将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林卫国将人参从空间取出,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小心包好,走到了父亲林振华身边。
“爹,你看这是什么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正在编草鞋的林振华动作一顿。
“神神秘秘的,啥好东西?”
林振华接过布包,入手的分量让他愣了一下。他带着几分好奇,一层层揭开粗布。
当那株形态完整的野山参,在昏暗的油灯下显露出真容时,林振华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他凑近了,借着那微弱的光芒,仔細端详着参上的每一道纹路。
下一秒,一声压抑的抽气声在屋内响起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林振华的手开始剧烈地哆嗦,那根人参在他掌中仿佛有千斤重,他几乎要拿不稳。他的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“野……野山参?!”
最后三个字,他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“卫国,你……你从哪儿弄来这要命的东西?!”
林卫国看着父亲煞白的脸,心中早有准备。他立刻将自己反复推敲过的说辞,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。
他描述自己如何为了追一只灰毛兔子,一脚踩空,从一个土坡上骨碌碌滚了下去。又讲自己如何在天旋地转中,脑袋撞到了一棵老槐树的树根上,才“意外”看到了这株藏在腐叶下的宝贝。
故事的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,从兔子的颜色,到土坡的斜度,再到老槐树根虬结的形状,都说得活灵活现。
林振华听得一颗心七上八下,他立刻拉过儿子,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,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,只是衣服上沾了些泥土,那颗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回肚子里。
紧接着,一股无法言喻的狂喜,如同山洪暴发,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再次捧起那支人参,这一次,眼中不再是惊骇,而是灼热到近乎滚烫的光芒。
他这辈子都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,可他也知道,这样一支品相完整的野山参意味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