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一根参,那是一家人的命!是能换来粮食、换来土地、换来活路的命根子!
林卫国看准时机,趁热打铁。
“爹,我想和哥哥一起去孙先生那里读书。”
“您看,能不能用这支参,给先生当束脩?”
林振华闻言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。油灯的光芒映在孩子清亮的眼眸里,那里面没有贪婪,没有对财富的渴望,只有一种他看不懂,却能感受到的坚定。
一股热流猛地冲上林振华的眼眶。
他用力一拍大腿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!
“好!”
“好!我儿有志气!”
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,来回踱着步,最后狠狠一跺脚。
“供!砸锅卖铁也得供你们兄弟俩读书!”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林振华换上了家里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旧衣服,胸口的位置鼓囊囊的,那里揣着的是全家的希望。他带着林卫国和林卫东,神情郑重地踏上了通往村东头孙秀才家的那条小路。
孙秀才的院子不大,却扫得干干净净,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。屋里飘出淡淡的墨香,一排排书籍摆放在木架上,整整齐齐,一丝不苟。
林振华搓着手,有些局促地说明了来意。
孙秀才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书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表情古井无波,仿佛来人只是扰他清净的蚊蝇。
“村里的娃,识得几个字,能下地干活就够了。我这里不收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而平淡,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,让林振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可一想到怀里的东西,一想到儿子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,林振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。
他没有再说话,而是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个用崭新红布包裹的物件,双手呈了上去。
当那块鲜艳的红布被揭开,当那支品相完美的野山参暴露在晨光之中时,孙秀才那半眯着的眼睛,第一次完全睁开了。
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,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支参上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。
过了许久,孙秀才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,伸出干枯的手,将人参接了过去。
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,从芦头看到须根,又从须根看回芦头,眼神从最初的震惊,慢慢变成了难以掩饰的赞叹和激动。
“好参!好参啊!”
他连道了两声好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他终于抬起头,目光不再是拒人千里,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,落在了林振华身上。
“林家虽贫,却有此向学之心,诚意可嘉!”
他的目光越过林振华,定格在了他身后的林卫国身上。
这孩子衣衫虽然破旧,洗得都发白了,但一双眼睛却黑白分明,灵气十足。在自己审视的目光下,他站得笔直,不闪不避,没有半分同龄孩童的怯懦。
孙秀才沉吟了片刻,那张古板的脸上,神情几度变换。
最后,他长出了一口气,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也罢。”
“明日起,便让你兄弟二人过来吧。”
林卫国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。
他知道,自己这笔投资,成了!
改变命运的第一步,已经稳稳地迈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