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,他这個“落魄还乡”的书生,已经成了小镇的新鲜谈资。在这种封闭的小地方,流言蜚语传得比风还快。
必须尽快找个安身之所。凌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烦躁。不能待在这个破院子里,目标太明显,而且根本无法居住。
他记得进镇时好像看到过客栈的招牌。眼下,只能先去客栈凑合一夜,再作打算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、沾着泥点的衣服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個逃难的,然后走出了这片象征着他此刻处境的破败祖屋。
重新回到主街上,感觉却和刚才进来时完全不同了。那些好奇或警惕的目光,此刻在他感觉中,似乎多了几分审视和……隐隐的排斥?一個无家可归、看似毫无价值的穷书生,在这种边境小镇,恐怕不会受到什么欢迎。
他找到那家挂着“悦来客栈”破旧旗幡的店面,走了进去。店里光线昏暗,摆着几张油腻的桌子,一個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,听到动静,懒洋洋地抬起头。
“住店?”小二打了个哈欠,眼角还挂着眵目糊,上下打量着凌曜,眼神里没什么热情。
“嗯,一间普通客房,多少钱一晚?”凌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。
“上房五十文,通铺二十文。”小二报出价格,又补充了一句,“先付钱。”
凌曜摸了摸怀里那串铜钱,估摸了一下数量,大概也就两百文左右。他咬了咬牙:“通铺。”
“行。”小二伸出手。
凌曜数出二十文铜钱,放在柜台上。铜钱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小二收起钱,随手从柜台下拿出一块写着号码的木牌扔给他:“丙字铺,自己进去找。热水另算,饭食另算。”
凌曜接过木牌,道了声谢,朝着小二指的后院走去。所谓的通铺,就是一间大屋子,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简陋的木板床,空气中弥漫着脚臭、汗味和霉味混合的复杂气息。已经有几个行脚商人或苦力模样的人躺在上面,鼾声如雷。
凌曜找到丙字铺,那只是一张光秃秃的木板,铺着张发黑发硬的草席,连被子都没有。他叹了口气,和衣躺下。木板硌得他背疼,周围嘈杂的声响和难闻的气味更是让他难以入眠。
他睁着眼,看着屋顶蛛网密布的房梁,脑海中思绪纷乱。
清河镇。没落的武学世家。玄提到的“古老痕迹”。还有……潘多拉的警告。
这一切,都像一团乱麻。而他,连个理清头绪的安静角落都找不到。
首先,得活下去。然后,才能谈任务,谈寻找线索。
活下去……在这个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的小镇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休息。明天,将是新的一天,也是他真正开始在这个世界挣扎求存的第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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