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曜站在门外等待，心里有些忐忑。他不知道这韩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，对方会不会买他这个“故人之后”的账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门才再次打开。这次开门的是一個中年汉子。这汉子约莫四十上下年纪，身材不算高大，但肩宽背厚，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气势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疤痕。面容朴实，皮肤粗糙，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，眼神锐利如鹰，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审视感，直直地落在凌曜身上。
“你就是林曜？”汉子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北地特有的口音。
“正是晚辈。见过韩馆主。”凌曜连忙再次行礼，猜测此人应该就是武馆的主人。
汉子点了点头，算是回礼，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：“林老秀才的孙子？我听说过你。听说你几年前出去考功名了，怎么突然回来了？还找到我这武馆来了？”他的问题直接而犀利，显然对凌曜的出现抱有疑虑。
凌曜心中暗叫厉害，这韩馆主一看就不是容易糊弄的人。他早已打好腹稿，脸上适时地露出悲戚和无奈之色：“晚辈……惭愧。功名未成，家中又突遭变故，双亲……已然离世。晚辈无奈，只得返回故里。只是祖屋年久失修，已无法居住。想起祖父生前曾提及与镇西韩家颇有渊源，故而冒昧前来，望馆主念在旧情，能……能给晚辈指条明路。”他这番话半真半假，情真意切，将一个落魄书生的无奈与希望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韩馆主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锐利的目光在凌曜脸上扫视了几遍，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。院子里的呼喝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，隐约能感觉到有几双眼睛正从里面好奇地望过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最终，韩馆主侧身让开了门口，语气依旧平淡，但至少没有直接拒绝。
凌曜心中稍定，道了声谢，跟着韩馆主走进了院子。
院子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不少，地面用青石板铺就，虽然磨损严重，但打扫得还算干净。角落里摆放着石锁、木人桩等练武器械，也都有些年头了。此刻，院子里站着三個年轻人，两男一女，都穿着练功服，身上带着汗渍，正好奇地打量着凌曜。
这三個学徒，年纪最大的那个约莫十八九岁，身材高大，肌肉结实，眼神带着点桀骜，看向凌曜的目光有些不屑。另一個男孩年纪小些，约莫十五六，模样憨厚，眼神里主要是好奇。唯一的那个女孩，大概十六七岁，扎着利落的马尾辫，五官清秀，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，一双大眼睛格外灵动，此刻正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凌曜，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韩馆主没有介绍的意思，只是对凌曜道：“既然是林秀才的后人，落难于此，我韩烈也不会袖手旁观。我这武馆虽然破落，但后院还有间堆放杂物的旧屋子，收拾一下，暂时借你栖身，还是可以的。”
凌曜闻言，心中涌起一股真正的感激：“多谢韩馆主收留！晚辈感激不尽！”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韩烈摆了摆手，语气严肃，“我韩家武馆，不养闲人。你住在这里，也不能白吃白住。看你是个读书人，武馆里正好缺个能写会算、帮忙打理杂务、偶尔教教这几个榆木疙瘩认字的。这活儿，你干不干？”
管吃住，但要干活？这简直是雪中送炭！凌曜正愁没地方落脚，更愁坐吃山空，这安排再好不过了！他连忙应承下来：“干！晚辈一定尽心尽力！”
“嗯。”韩烈点了点头，对那个年纪最小的憨厚男孩吩咐道，“石头，带他去后院那间杂物房收拾一下。”
“是，师父！”叫石头的男孩应了一声，好奇地看了凌曜一眼，憨憨地笑了笑，“林……林大哥，跟我来吧。”
凌曜再次向韩烈道谢，然后跟着石头朝后院走去。经过那幾個学徒身边时，他感觉到那高大青年不屑地哼了一声，而那马尾辫女孩，则冲他眨了眨眼，笑容更加明显了几分。
这振威武馆，似乎比他想象中……要有意思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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