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氏珍宝阁。
它静立于长沙城最为喧嚣的南门口,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。三层高的飞檐斗拱,漆色深沉,在午后阳光下投射出大片阴影,将周遭的嘈杂与浮华隔绝在外。
门前一对汉白玉石狮,历经风雨,石质已显温润,其上雕琢的鬃毛与獠牙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。这不只是财富的堆砌,更是权势的无声宣告。
林天一行四人踏过高高的门槛。
阁内光线微暗,空气中弥漫着紫檀木的沉静香气,混合着古物的岁月尘埃,形成一种独特的、令人心神安宁的味道。
目光所及,皆是珍奇。
货架由顶级的紫檀木打造,色泽深邃,包浆厚重。上面陈列的物件琳琅满目,青铜器皿的锈色、瓷器的釉光、玉器的温润,在阁内特意布置的光线下,各自散发着迷人的宝光。
这里的一切都在诉说着两个字——底蕴。
“几位客官,是想掌掌眼,还是有宝贝要出手?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份沉静。
迎上来的是一位掌柜,四十多岁,身着暗纹绸缎长衫,面带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,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四人,估量着他们的身价。
“有件东西,想请贵店过目。”
林天开口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份量。
他的气质太过特殊,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,那双眼眸深不见底,仿佛能洞悉人心。
掌柜脸上的职业化笑容一滞,随即变得更为真切与恭敬。他阅人无数,眼前这几人气息沉凝,步履间龙行虎步,绝非寻常富家子弟或江湖草莽。
“贵客里面请。”
他不敢有丝毫怠慢,亲自躬身引路,将四人请入了更为清幽的内堂。
黄花梨木的八仙桌,上好的雨前龙井,白瓷茶杯中升腾起袅袅热气。
不多时。
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,由远及近,穿过层层回廊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上。
声音停在门口。
一位女子款款走入。
她身穿一袭为她量身定制的锦绣旗袍,将那玲珑起伏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。行走之间,腰肢轻摆,摇曳生姿,每一步都踩在了某种独特的韵律上。
女子年约二十四五,面容绝美,黛眉如画,琼鼻樱唇。最惊艳的,是那双顾盼生辉的丹凤眼,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,却偏偏眼底深处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矛盾,妩媚与冷艳在她身上完美融合,形成了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致命吸引力。
她便是霍家如今的掌舵人,霍锦惜,江湖人称,霍三娘。
她一进门,那道冰冷的目光便化作实质的利刃,在林天四人身上缓缓刮过。
当她的视线与林天那双深邃的眼眸对上时,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平静,淡漠,却又蕴含着一片无垠的星空,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。
霍锦惜眼光毒辣,只一眼,她便确认了掌柜的判断。
这几个人,尤其是为首的这个年轻人,绝对是过江的猛龙。
但她并未流露分毫,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。
“听说,几位有宝物要出手?”
她走到主位,如同一只优雅的波斯猫,缓缓坐下。声音清冷,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审视。
林天没有多言。
他将那个用布包裹的血玉麒麟,轻轻放到了桌面上。
动作不急不缓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霍三娘的目光落在上面,纤纤玉指捻起布帛一角,缓缓揭开。
当那尊血玉麒麟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,即便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霍锦惜,美眸中也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叹。
玉质温润,血丝如活物般在麒麟体内游走,雕工鬼斧神工,神兽的威严与灵动尽显。
以她的眼力,自然瞬间就认出,这是前朝宫廷御用监所制的顶级珍品,其价值,足以在长沙城换一栋顶好的宅院。
真正的价值连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