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，但脸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东西不错。”
她放下玉器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只是最近市道不好，兵荒马乱的，这种东西不好出手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那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，直视着林天。
“我霍家，最多出三千大洋。”
此言一出，内堂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林战那张刚毅的脸庞瞬间黑了下来，手掌已经覆盖在背后那根不起眼的棍子上，骨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。一股凶悍的气息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。
三千大洋？
这个价格连市价的一成都不到！
这不是交易，这是羞辱！是明火执仗的打劫！
然而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天，却依旧面不改色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那血玉麒麟一眼，仿佛那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，而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。
他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，将杯口凑到唇边，吹了吹漂浮的茶叶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“既然霍当家觉得市道不好，那我们便不多打扰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。
“听闻城中解家的铺子，一向童叟无欺，颇为公道。我们去那边问问便是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便要伸手去拿桌上的玉器。
这个动作，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，更没有一丝一毫讨价还价的意思。
“慢着！”
霍三娘的声音终于不再清冷，带上了一丝急切。
她脸上的慵懒与玩味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与凝重的神色。
她失算了。
她本以为对方会愤怒，会争辩，会据理力争，那样她就能占据主动，将价格慢慢往上抬，最终以一个远低于市价的价格拿下。
这是她惯用的伎俩，屡试不爽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，眼前这个年轻人，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
一言不合，直接走人。
这份果决，这份底气，让她立刻意识到，对方绝非可以任她拿捏的寻常角色。
“林先生何必心急。”
霍三娘的脸上瞬间重新堆满了笑容，只是这次的笑，真诚了许多，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，带着一丝吴侬软语的腔调。
“价格嘛，自然是可以商量的。小女子霍锦惜，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？”
“林天。”
他只吐出两个字，便不再多言。
“原来是林先生。”
霍三娘亲自起身，提起桌上的紫砂壶，为林天那已经半满的茶杯，重新续上滚烫的茶水。
这是一个姿态。
一个代表着平等对话的姿态。
真正的博弈，此刻才刚刚开始。
“林先生既有如此宝物，想必也不是凡俗之辈。”
霍三娘重新坐下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天，开始了真正的试探。
“实不相瞒，我霍家最近确实在筹备一件大事，急需一件顶级的珍品来撑场面。若是先生愿意割爱，价格，好说。”
内堂之中，茶香袅袅，一场暗藏机锋的心理交锋，就此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