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词像是重锤，一下下砸在他的认知上！这个世界……难道真的只是一个……巨大的……程序？而他们这些人，是里面的……数据？！所谓的宫斗、谋杀，只是系统运行中的错误，需要被“清理”和“修补”？
那皇帝呢？皇帝也是数据吗？还是……他是拥有更高权限的“用户”？甚至……是“清理者”的同伙？
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味让他头晕目眩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沙沙……”
身后的草丛里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绝非风吹草动的异响！
小林子浑身汗毛倒竖，猛地回头！
只见不远处半人高的荒草丛，无声地向两边分开。一个穿着深色太监服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不知已停了多久。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和一半隐在阴影里的脸。
是那个白天警告过他的老太监！
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，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，一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冷冰冰的、如同打量死物般的光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小林子。
和他的眼神一对上，小林子就明白了。
他听到了。
他全都听到了。
老太监的嘴角，极其缓慢地，向上扯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小林子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老太监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，和他嘴角那抹冰冷诡异的弧度，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。
他听到了多少？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？
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混乱的思绪。小林子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，脸上瞬间堆满了惶恐和见到救星般的急切，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朝着老太监的方向，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，抢先开口：
“公公！公公救命啊！”
他一边喊，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几步，指着身后那依旧在喃喃自语的疯女人，语气充满了惊吓过度后的语无伦次：
“这…这里有个疯婆子！她…她胡言乱语，还要扑过来抓我！吓死奴才了！幸亏…幸亏公公您来了！”
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刚刚被疯子惊吓到的、胆小如鼠的小太监，绝口不提那些“系统”、“漏洞”、“清理者”的疯话，仿佛他听到的只是毫无意义的嚎叫。
老太监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僵了一下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锐利得像针，在小林子脸上来回扫视，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表演的真伪。
小林子心跳如擂鼓，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的地面，不敢抬起半分，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。他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，几乎要将他刺穿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，只有远处那废妃断续的、无意义的呓语在夜风中飘荡。
许久，老太监那干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：“一个疯子的话，也值得你吓成这样？没用的东西。”
小林子心里稍稍一松，但不敢有丝毫大意，连忙磕头：“是是是，奴才没用，奴才胆小，让公公见笑了……多谢公公解围！”
“哼，”老太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，“这地方晦气，晚上少瞎逛。赶紧干你的活，干完了滚回去。”
“嗻！嗻！奴才这就走，这就走！”小林子如蒙大赦，连滚爬爬地站起来，抓起地上的网兜，几乎是落荒而逃，一刻也不敢回头。他能感觉到，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背上，直到他拐过宫墙，彻底脱离那片区域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