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回到家中,那只沉甸甸的音箱被他用一块灰布仔细包裹着,如同包裹着一个即将引爆的秘密。
他将“秘密”稳稳地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没有急着揭晓,而是转身走进了厨房。
夜,无声无息地浸染了整个四合院,像墨汁滴入清水。
各家窗户透出的灯光昏黄而温暖,将青砖地面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。
中院,贾家。
棒梗的筷子在碗里漫无目的地戳着,米饭和白菜被他搅成一团烂泥。他的耳朵却伸得老长,过滤掉院子里所有嘈杂的晚饭声,只捕捉着后院林家的动静。
终于,他听到了那一声期待已久的关门声。
紧接着,林家窗户的灯光,灭了。
咚!咚!咚!
棒梗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,血液冲上头顶,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。
机会来了。
他放下碗筷,佝偻着身子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做贼特有的谨慎。他溜出家门,整个人缩进墙角的阴影里,像一只常年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,对黑暗有着天生的亲近感。
夜色是最好的掩护。
他贴着墙根,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林家的院墙外。左右,无人。头顶,只有一轮残月。
他手脚并用,身体绷紧,三两下就翻进了院子。落地的瞬间,他屈膝弓背,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视线在黑暗的院中飞速扫过。
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就停在屋檐下。
车筐里,那个用布盖着的方方正正的轮廓,清晰可见。
找到了!
一股狂喜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,棒梗的呼吸变得粗重,他死死咬住嘴唇,压制住喉咙里几乎要冲出的欢呼。
他猫着腰,一步,两步,朝着那个“宝贝”挪去。
手指伸出,指尖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布料的粗糙触感即将传来。
就在这一刹那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细微,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,从他脚下传来。
一根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细绳,被他毫不意外地绊断了。
棒梗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紧接着,挂在屋檐下的一只空铁罐头失去了支撑,“哐啷”一声,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炸开,尖锐得刺耳!
不好!
中计了!
这两个字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棒梗的脑子里。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,转身就想循着原路逃跑。
但,一切都晚了。
“唰!”
屋里的灯,亮了。
刺目的光线瞬间撕裂了黑暗,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。
一道挺拔的身影堵在门口,像一尊沉默的门神,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“想去哪啊?棒梗。”
林伟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,不带一丝温度,平铺直叙,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。
他在战场上磨炼出的警觉性,早已洞悉了这只小老鼠一整晚的窥探。这点不入流的小伎俩,在他面前,甚至称不上是博弈,只能算是孩童的戏耍。
棒梗大脑一片空白,只觉得眼前发黑,那道身影和刺目的灯光在他视野里旋转、扭曲。
腿一软,他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裤裆处迅速传来一阵湿热的暖意。
他,吓尿了。
林伟没有动手的打算。
对于这种屡教不改的小贼,一顿毒打只能带来短暂的畏惧,却无法根除他骨子里的劣根性。
要毁掉一个人,就要毁掉他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对于贾家而言,这个根基就是秦淮茹多年来苦心经营的“脸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