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愕然回头。
只见林浩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客厅中央。
他无视了窗外越来越近的警笛,也无视了众人脸上的惊恐,从容地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,为自己斟了一杯滚烫的铁观音。
茶水注入杯中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氤氲的白雾升腾,模糊了他平静得有些诡异的面容。
他仿佛不是身处即将被围剿的黑帮巢穴,而是在某个清幽的茶馆。
“一个ICAC就把你们吓成这样?”
林浩然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,任由那股苦涩的暖流滑入喉咙。
“和胜堂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脸面,都被你们丢尽了。”
他的眼神平静地扫过众人,目光所及之处,那些叔父辈的叫嚣声都弱了下去。
林权看着自己的儿子,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闪过浓重的诧异。
这个留学回来后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的儿子,他一直觉得有些看不透。但他从未想过,在泰山压顶的此刻,他能冷静到如此地步。
这是一种可怕的冷静。
“然仔,你……不惊?”
林权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惊,有用吗?”
林浩然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淡淡地反问。
“现在跑路,等于不打自招,把罪名坐实了。跟他们火并?是用我们手下那些拿西瓜刀的烂仔,去跟港府手里拿着冲锋枪的PTU斗吗?”
两句话。
两句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话,让整个客厅再次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哑口无言。
林浩然缓步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,看着一辆辆警车在巷口停下,封锁了所有出口。ICAC的人没有立刻冲进来。
心理施压。
先用巨大的压力击溃你的防线,让你自乱阵脚,露出破绽。
后世审讯时用烂了的套路。
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,那股沉稳的气场,竟让在场的所有江湖大佬都感到了一丝压迫。
“老豆,各位叔父,时代变了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。
“你们信奉的江湖规矩,社团义气,在ICAC的传票和港府的法律面前,一文不值。几年前‘总华探长案’倒下了多少人,你们还没看明白吗?”
他顿了顿,环视着一张张煞白的脸,一字一句,如同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旧时代的江湖,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们,要么跟着它一起被埋进土里,要么……”
林浩然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那是一种混杂着绝对自信与轻蔑的笑容。
“洗白上岸,把和胜堂,变成和胜集团!用我们手里的力量,去建立一个真正的商业帝国!”
“跟我来。”
他不顾众人被彻底颠覆了认知的震惊目光,径直走向书房,在一排书架的角落,按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机关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墙壁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,缓缓向一侧移开,露出一个幽深黑暗的密室入口。
“ICAC的目标是老豆你,但他们手上没有直接证据。只要我们应对得当,不仅可以安然无恙,更能借这个天赐良机,金蝉脱壳!”
他站在密室入口,回身看着自己的父亲林权。
他的眼神中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老豆,信我一次。”
“给我三个钟,我还你一个全新的未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