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山之巅,云雾缭绕,圣母庙清冷寂静。
偏殿内,杨婵一袭素白衣裙,凭窗而立,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上,实则毫无焦点。她被二哥杨戬带回后,禁足令便升级了,整座圣母庙都被无形的神力结界笼罩,她无法踏出半步,甚至连传讯出去都受到限制。
几日过去,最初的愤怒和委屈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……莫名的心神不宁。
那个凡人的脸,那张嘴,那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,总是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里蹦出来。
“姑娘这是在练习新型树上瑜伽吗?”
“救命归救命,别动不动就以身相许。”
“讳疾忌医要不得,赶紧回家吃药。”
“大舅哥!您来得正好!”
还有最后那声凄惨的“婵儿!救我!大舅哥要杀妹婿啦!”
每一句回想起来,都让她气得牙痒痒,恨不得立刻把那个叫刘彦昌的家伙抓回来狠狠教训一顿。可偏偏……又隐隐觉得有一丝诡异的……好笑?
她赶紧摇摇头,把这点“不该有”的情绪压下去。自己是堂堂三圣母,怎能觉得一个如此亵渎、冒犯自己的凡人的行为好笑?这一定是气的!气糊涂了!
可是……他后来居然真的从二哥手下逃掉了?虽然过程极其狼狈、无耻、下作(用脚接脸!还敢掐她!),但结果是……他跑了。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,在盛怒的司法天神手下,撑了那么久,最后还成功溜了?
这简直匪夷所思!
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他身上那股诡异的力量是什么?还有最后打断二哥施法的那个……东西?到底是什么?
无数个疑问像小猫爪子一样在她心里挠啊挠,让她坐立难安。那种感觉,就像看一出荒诞戏看到最关键处,突然被掐断了,让人心痒难耐。
犹豫再三,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。
她走到殿中一方白玉盆前——这是她平日里用来观察华山景致、聆听信徒祷告的法器“水月镜花”。玉手轻挥,一道柔和的法力注入其中。
盆中清澈的灵水荡漾起来,雾气升腾,渐渐浮现出模糊的景象。她试图寻找那个凡人的气息。
然而,搜寻的结果却让她吃了一惊。
找不到!
并非被更高明的法术遮掩,而是那气息变得极其微弱、飘忽不定,仿佛融入了山林背景之中,难以捕捉。只能隐约感应到大致还在华山周边区域,但具体位置根本无法锁定。
“他的敛息之术竟如此高明?还是那诡异力量的作用?”杨婵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。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书生能做到的!
她不甘心,加大了法力输出,水镜中的画面飞速流转,掠过山林、溪流、山谷……终于,在一处密林边缘,画面定格了一下。
她看到了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。
正是刘彦昌。他身上的粗布衣更加破烂了,沾满了泥土和草屑,脸上带着疲惫和警惕,正小心翼翼地用柴刀开辟道路,动作笨拙又顽强。
看着他这副凄惨逃窜的模样,杨婵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……快意?活该!让你嘴贱!让你无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