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,倒映着苏清浅那张因悔恨而扭曲的脸。
一笔足以让她在京城二环内全款买下一套大平层,从此高枕无忧的天降横财,没了。
就因为她自作聪明的几句话。
就因为她那可笑的,所谓的“艺术追求”。
悔恨的毒液,顺着她的血管,瞬间侵蚀了四肢百骸。
不!
她不甘心!
凭什么?
那个陈宇不过是一个学生,他凭什么这么对她?
苏清浅猛地从地上站起来,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急促而混乱的声响。她几乎是踉跄着,一路冲到走廊尽头那个僻静的拐角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像是溺水者在挣扎着呼吸最后一丝空气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屏幕上“娟姐”两个字,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电话拨出,听着那单调而漫长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,每一秒,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切割着她脆弱的神经。
电话终于接通了。
“喂?”
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干练。
苏清浅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,积攒的所有委屈、不甘和愤怒,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“娟姐!”
她的声音一出口,就带上了浓重的哭腔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娟姐,我被欺负了!那个叫陈宇的导演,他……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我的合约给撕了!”
她握着手机,开始了自己的表演。
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艺术、不向资本低头的孤高白莲,将陈宇描绘成一个粗鄙不堪、只认钱的无礼之徒。
“我只是在台上,稍微表达了一下我对艺术的看法,我说《三招退婚龙王殿》这种剧本,深度不够,我作为演员,想要追求更高层次的东西……”
“……他什么都不说,直接就说我不配!他说我连演他作品的资格都没有!娟姐,他怎么能这么羞辱人?”
她的哭诉添油加醋,颠倒黑白,将自己所有的愚蠢行为,都包装成了对艺术的执着和无辜的受害。
在她过去的经验里,每当遇到这种事情,经纪人娟姐总会第一时间安抚她,然后动用公司的资源去为她摆平一切。
她满心期待着,娟姐会像往常一样,先是温言安慰,然后怒斥那个不长眼的导演,最后向她保证,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。
然而,这一次,没有。
电话那头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一种令人心慌的,长达十几秒的,没有任何声息的死寂。
走廊里的中央空调还在嗡嗡作响,冷风吹在苏清浅的后颈上,让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开始在她心底疯狂滋生。
“娟……娟姐?你在听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