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照进窗台时，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，紧接着是貂蝉酥软的嗓音：“先生，该用晚膳了。”
陈默放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竹简，起身开门。只见貂蝉端着个食盒站在廊下，月白色的曲裾被夕阳染了层淡金。
发间玉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脸，多了几分烟火气的灵动。陈默不由得，再次看的呆住了，实在太美了……
“先生……”貂蝉那脸颊猛的一下，红到了耳根出，轻声呼唤一声。
“呃！劳烦姑娘跑一趟。”
陈默连忙侧身让她进来，目光不经意扫过食盒，这年头能有专人送餐，应该是王允给的格外关照。
貂蝉低着头将食盒放在案几上，一一取出里面的食器：青铜三足鼎里盛着温热的粟米饭，陶盘里摆着两碟小菜，一碟是清炒野菜，一碟是切得细碎的肉糜，还有个陶碗盛着乳白色的汤。
“府里食材不算丰盛，先生将就着吃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将一双竹箸放在陈默面前，又拿起鼎旁的木勺，“这鼎里的饭用木勺盛，箸用来夹菜。”
陈默看着面前的竹箸，心里犯了难。他在现代用惯了筷子，可这汉代的竹箸比现代筷子粗短不少，前端还没那么尖，握在手里总觉得别扭。更别说那青铜鼎沉得很，木勺也比他平时用的勺子大一圈。
貂蝉见他盯着食器不动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：“先生怎么不吃？是不合胃口吗？”
“啊…不是不是……”
陈默连忙摆手，拿起竹箸，学着记忆里古装剧的样子去夹陶盘里的野菜。可竹箸不听使唤，刚夹起一点，手一抖，野菜就掉回了盘子里，还溅了几滴菜汁在案几上。
不由得脸一热，又试了一次，这次更糟——野菜没夹起来，竹箸倒是在盘子里刮出了“吱呀”一声，格外显眼。
“噗嗤”
一声，貂蝉没忍住笑了出来。她赶紧用帕子捂住嘴，眼底却满是笑意，连眼角都弯了：“先生……您夹菜的姿势，倒像是第一次用箸。”
貂蝉这一笑，似乎夕阳都暗淡了不少。陈默也觉得尴尬，索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，语气带着几分自嘲：
“不瞒姑娘说，我家乡的吃法和这边不一样，用的食器也轻便些，这竹箸实在难住我了。让姑娘见笑了。”
这话既解释了自己的笨拙，又没暴露穿越的秘密，还带着点幽默，瞬间化解了尴尬。
貂蝉的笑意更浓了，她走到案几旁，拿起另一双竹箸，轻轻示范：“您看，手指这样扣住箸尾，指尖轻轻用力，别太紧张，慢慢来。”
她夹起一筷野菜，稳稳放进旁边的空碟里，动作流畅自然，像在跳一支轻巧的舞。
陈默跟着她的动作学，手指还是有些僵硬，好在这次总算夹住了野菜，虽然过程磕磕绊绊，总算送进了嘴里。野菜带着淡淡的清甜味，比他想象中好吃不少。
“对，就是这样。”貂蝉见他学会了，眼神里满是鼓励，又拿起木勺帮他盛了碗饭，“这饭有点烫，先生慢些吃。”
陈默接过饭碗，心里暖暖的。刚才的乌龙让两人之间的疏离感少了不少，他一边慢慢用竹箸夹着肉糜，一边随口问道：“姑娘在王府待了多久了？看姑娘这般娴熟，想必常帮着打理这些事。”
“我五岁就被义父收养，在府里住了快十年了。”貂蝉提起王允，语气里带着感激，“义父待我极好，教我读书识字，还请了人教我女红。”她说着，又想起什么，舀了一勺汤递到陈默面前，“这是粟米汤，加了点姜片，能暖身子，先生喝点。”
陈默接过汤碗，温热的汤水滑进胃里，舒服得叹了口气。他看着貂蝉坐在一旁，偶尔帮他添点饭，眼神清澈，没有丝毫架子，心里忽然觉得，这乱世里的日子，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。
等陈默吃完，貂蝉收拾食器时，还笑着说：“明日我给先生找双轻便些的竹箸，再教先生用鼎盛饭，保管您明日就能熟练。”
“那先谢过姑娘了。”陈默笑着回应，看着她端着食盒离开的背影，廊下的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柔和又温暖。
他摸了摸刚吃饱的肚子，想起刚才的乌龙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。或许，在这危机四伏的王允府里，这份不经意的轻松与熟络，会成为他乱世求生路上，一点难得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