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晨起，陈默喝完貂蝉送来的汤药，见窗外阳光正好，便对她说：“婵儿，连日卧床，身子都僵了，想在府里走一走，透透气，婵儿可有空指个方向？免得我误闯了不该去的地方。”
貂蝉刚收拾好药碗，听闻言婵儿这个称呼，不由得一阵娇羞。却并不反对，抬起头轻笑一笑，眼尾的弧度像春日里的月牙：
“巧了，我正要去后院取晾晒的布料，先生若不嫌弃，我陪你走一段？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陈默心头一喜，顺势应下。
两人并肩走在王府的回廊上，廊下挂着的铜铃被风一吹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貂蝉穿着浅粉色曲裾，走在前面半步。
偶尔回头跟他说几句话，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带着淡淡的兰草香。陈默跟在后面，目光落在她的发梢，忍不住打趣：“婵儿这发簪真好看，衬得婵儿比院里的海棠还俏。”
貂蝉脸颊微红，抬手碰了碰发间的玉簪，语气带着几分娇嗔：“先生又取笑我了，这不过是义父赏的普通玉簪，哪比得上海棠花。”嘴上这么说，脚步却慢了些，与陈默的距离又近了几分。
正说着，前方传来两个仆役的低声议论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还是飘进了陈默耳中。
“昨晚西市那边又出事了，西凉兵抢了张屠户家的粮，还把张屠户打了一顿，官府根本不敢管！”
“唉，照这样下去，咱们府里的存粮也撑不了多久了，要是西凉兵闯进来……”
“别乱说！司徒大人还在呢，真到那时候，咱们……”
后面的话渐渐模糊，两个仆役见陈默和貂蝉走来，慌忙低下头行礼，匆匆离开了，脸上的忧色却藏都藏不住。
陈默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，心里沉甸甸的。仆役的话印证了他的记忆——董卓的西凉军就是一群披着官军外衣的强盗，洛阳城早已是风雨飘摇。
貂蝉也收起了方才的轻松，轻声道：“近来府里的人都这样，每天都能听到外面的糟心事，谁也没法安心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快到书房时，里面突然传来争执声，是王允的声音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：“袁绍虽有讨董之心，却优柔寡断，他那点兵力，连自己的州郡都守不住，怎么跟董卓的西凉军抗衡？联合他，只会拖累我们！”
紧接着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，语气急切：“可大人，如今京城里敢反董卓的，只有袁绍有号召力！若不联合他，单凭我们府里这点人手，怎么能成大事？”
“成大事？”王允的声音更沉了，“我要的是一击必中，不是白白送死！再等等，我自有办法！”
后面的话渐渐低了下去，陈默连忙拉着貂蝉往后退了几步，避开了书房的视线。貂蝉也有些紧张，小声问：“先生，义父他们……是在说反董卓的事吗？”
陈默点点头，压低声音：“婵儿别声张，这事不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。”他心里却翻起了惊涛，王允果然已经在筹划反董了，而且和下属在“联合袁绍”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。
历史上，王允正是因为没看清袁绍的无能，前期寄望过高，后期又独自行动，才导致诛董后孤立无援，最终败亡。现在，他既然知道了这个分歧，或许……能在合适的时机，帮王允避开这个坑？
“我们往那边走吧，别靠近书房了。”陈默拉着貂蝉的柔软的小手，往花园的方向走。貂蝉的小手温热而柔软，两人都愣了一下，貂蝉的脸颊又红了，却没把手抽回去，只是脚步更轻了些。
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正盛，却没多少人有心情欣赏。陈默看着满园春色，心里却满是对乱世的警惕。
他现在已经确认了两件事：一是洛阳的局势比他想象中更凶险，西凉军的暴行已经蔓延到了王公贵族的府邸周边；二是王允已有反董之心，且内部存在分歧，这正是他可以借势的机会。
只要他能在不暴露秘密的前提下，用自己的历史认知，帮王允解决一些实际问题。比如分析袁绍的弱点，或者提出更稳妥的反董策略。就能彻底在王府站稳脚跟，甚至成为王允身边的得力助手。
“先生在想什么？”貂蝉见他盯着海棠花出神，轻声问道。
陈默回过神，看着她关切的眼神，笑了笑：“在想，要是能一直和婵儿这样，安稳地看花该多好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，既藏了他对太平的期许，貂蝉双脸一红，一双小手无处可放：“公子静笑话婵儿，不知义父会想什么办法，洛阳还可不可以前的样子。”
陈默没说话，拉过貂蝉的小手，望着远处的天空。他知道，要让洛阳变回以前的样子，几乎不可能的了，而且还要很多的血。
而他，已经做好了准备，要在这条乱世求生的路上，他也不会再让貂蝉像历史上一样，走上那一条不归之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