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爹哪懂这些,就听人嚷嚷,说什么用了老参、犀角粉……都是顶贵的药。”
楚谕silentinmyheart。
人参补气,犀角清热凉血,看似对症,但若病因并非单纯热邪入体,而是内有痰热惊风,或是邪毒蕴结,这等温补峻烈之药下去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“梦里的老爷爷好像说过……”楚谕再次祭出“法宝”,他歪着头,故作思索状,“有一种长在阴湿石头下的,叶子像巴掌一样的草,带着臭味,配上竹沥……能治热惊风……”
他描述的是“臭蒲草”和“鲜竹沥”,皆是清热化痰、开窍醒神的平价药材,正好对症小儿痰热惊厥之症。这并非什么仙方,只是民间偏方,但胜在对症。
楚大山和张氏面面相觑。
“你这孩子,净胡说,周师傅都治不好的病……”张氏下意识地想去捂儿子的嘴。
楚大山却眼神一动。他想起了山涧里的宝贝,想起了儿子梦中得来的“知识”让自家身体变好的事实。他看着楚谕那双清澈却不见底的眼睛,一个荒谬却又忍不住期待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万一……万一呢?
“小谕,你……你真梦到了?”楚大山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楚谕点点头:“老爷爷说,医者父母心,知道了就不能见死不救……不过,李掌柜家好像已经……”
人已死,说什么都晚了。他此言一出,楚大山刚升起的那点念头又熄了下去,是啊,人都没了。
楚谕却话锋一转,轻声道:“不过,老爷爷还说,这法子能预防哩。以后村里要是再有娃娃发烧抽筋,可以试试……”
他不再多言,低头继续“看”他的书。
他的话,像一颗种子,悄无声息地埋在了楚大山心里。或许现在无用,但将来某个关键时刻,这颗种子可能会发芽。
楚谕的目的并非真要此刻去救治谁,那太过惊世骇俗。他只是在父母心中进一步巩固“梦中山神”博学仁慈的形象,并为未来可能需要的“展露医术”铺垫一条看似合理的路径。
夜深人静,楚谕盘坐在简陋的床铺上,尝试引导那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灵气流经经脉。刺痛感、阻塞感依旧明显。
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透过窗棂,望向夜空中那轮冰冷的残月。
凡俗间的生老病死,恩怨纠葛,于他百世轮回而言,早已司空见惯。然而,这一次,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过客。
他播下的种子,无论多么微小,终将在这片土地上生长蔓延。
镇上的风波,于青牛村而言,只是一则谈资,很快过去。
但楚谕知道,他这一世的布局,已经随着那几株凝血草、那本炼丹手札,以及那句关于“臭蒲草”的话,悄然开始了。
下一步,该设法让父亲再去一趟那处山涧,或者……寻找第十七世留下的那处“遗产”了。淬体之术,必须尽早提上日程。
孩童的身体,还是太不方便了。
(第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