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，他猛地转过头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楚谕，声音嘶哑低沉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味：“你……你有没有办法？梦里那个老爷爷……有没有告诉你……怎么让药草长得更快？！说！”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，一步步逼近楚谕，气息粗重。
楚谕抬起头，看着几乎快要崩溃的韩厉，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怯意的表情，心中却飞速盘算。
这是一个危机，也是一个机会。一个能让韩厉更加依赖他，也能让他更深入接触落云宗丹道资源的机会。
他后退半步，仿佛被韩厉的样子吓到，小声道：“老爷爷……好像说过……不同的草喜欢挤在一起……有的喜欢分开……有的喜欢高的陪着……有的喜欢矮的伴着……弄对了，就长得快……好像……叫‘伴生’？”
“伴生？”韩厉猛地停下脚步，眼中的疯狂稍退，被一种极致的专注取代，“具体怎么弄？哪些和哪些可以伴生？！”
楚谕“努力”地回想着，断断续续地报出了几种低阶灵草之间最简单、最不引人注目的伴生组合，这些组合确实能微弱提升生长速度和灵气汲取效率，是他某一世在某个破落小派学来的土法，正好适用于当前情况。
“……好像……凝露草旁边种点‘鼠尾草’，能帮它赶虫子……地根藤和‘石南花’种一块，藤能长得更结实……三月花喜欢‘银叶菊’的味道，能开得多一点……”他一边说，一边观察着韩厉的反应。
韩厉如同听天书般，将楚谕说的每一个字都死死记在心里。这些说法闻所未闻，荒诞不经，但结合楚谕之前种种神异表现，他此刻宁愿相信这是真的！
“还有呢？还有没有？！”他急切地追问。
楚谕却摇了摇头，露出疲惫的神色：“记不清了……老爷爷就说这么多……韩管事，我头晕……”
他适时地表现出“精力耗尽”的样子。
韩厉虽然心急如焚，却也不敢再逼问，生怕这唯一的“希望”也消失了。他深吸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看着楚谕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你先去休息……”韩厉的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味道，“从明天起，药园里所有的活，你都跟着我一起干！按你说的……试试！”
他转身看向那一片药田，眼中重新燃起一丝赌徒般的疯狂火焰。
楚谕低下头，轻声应道：“是，韩管事。”
他知道，韩厉已经别无选择，只能将宝压在他的“梦”上。
而他自己，也将借着这次“增产”任务，更深入地绑定韩厉，并有机会接触到更多落云宗关于灵植培育的实践，甚至……或许能窥探到一丝辟谷丹原料处理的流程。
丹堂的压力，如同一阵狂风，吹皱了丙字柒号药园的平静，也加速了暗流的涌动。
（第十九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