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轧钢厂那偌大的厂区里转了一整圈,空气中都弥漫着钢铁与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易中海本想带着林卫去他引以为傲的钳工车间,看看那些精密的机床和工友们火热的干劲。
林卫却微笑着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了远处那栋飘出饭菜香气的大楼。
“二叔,车间以后有的是机会看,我倒是对食堂更感兴趣。”
这个理由让易中海有些意外,但看林卫兴致勃勃,他也没多问,便陪着他在食堂外围溜达了许久。
林卫的视线穿透了食堂那扇油腻的窗户,落在后厨那些忙碌的身影和陈旧简陋的设备上。他的眼神深邃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心中无数个念头如同沸水中的气泡,翻腾不休。
傍晚时分,夕阳的余晖将四合院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。
叔侄俩推着车回到家中,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。
厨房里,一大妈正佝偻着腰,在昏暗的灯光下准备着晚饭。那忙碌的背影,在林卫眼中,刻画出了这个时代最朴素的温情。
他放轻脚步,笑着走了过去。
“二婶。”
一大妈闻声回头,看到是林卫,脸上立刻漾开慈和的笑意。
“今天我来做饭吧,也让您尝尝我的手艺,就当是感谢您和二叔这两天的照顾了。”
林卫的声音清朗,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。
“你这孩子,还会做饭呢?”
一大妈乐了,她停下手里的活,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,转过身来,那双看着林卫的眼睛里满是疼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莞尔。
在她看来,林卫从小在外面漂泊,能把自己喂饱就算烧高香了。说要做饭,多半是孩子心性,图个新鲜,跟过家家没什么两样。
“您就瞧好吧。”
林卫没有过多解释,只是露出一抹沉稳而自信的笑容。他上前一步,很自然地从一大妈手里接过了那块洗得有些发白的围裙,动作熟练地系在了自己身上。
一大妈拗不过他眼中的坚持,只好笑着让开了位置。
她没走远,就站在一旁,准备随时给这个心血来潮的“大厨”搭把手,免得他把厨房给点了。
晚饭的食材简单得有些寒酸。
几个早上吃剩下的窝窝头,两个珍贵的鸡蛋。按一大妈的打算,就是炒个鸡蛋,再把窝窝头热一热,对付着就算一顿。
然而,当林卫的手握住那把沉甸甸的菜刀时,一切都变了。
他整个人的气质,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原本的谦和温润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气场,专注,凌厉,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菜刀,而是一件神兵。
只见他左手稳稳按住一根大葱,右手手腕只是轻轻一抖。
那柄在他手中显得无比驯服的菜刀,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。
“咄!咄!咄!咄!咄!”
一阵急促如暴雨敲打芭蕉叶的密集声响,在狭小的厨房内骤然炸开!
那声音连贯成线,充满了惊心动魄的韵律感。
不过是眨眼的功夫,声音戛然而止。
一根完整的大葱,已经变成了一堆厚薄均匀、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的葱花,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,宛如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。
这一手鬼斧神工般的刀工,让站在旁边的一大妈彻底石化了!
她张大了嘴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葱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这……这是人能切出来的?
还没等她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林卫已经行云流水地开始进行下一步。
他拿起鸡蛋,在碗沿上轻轻一磕,清脆的破裂声后,蛋壳应声而开。他手指微动,金黄的蛋液便顺滑地落入碗中,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蛋壳碎屑掉落。
他拿起筷子。
那双筷子在他手中,仿佛被赋予了生命。他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独特频率和韵律,飞快地搅动起来。
筷子的残影在碗中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,很快,一碗金黄的蛋液就变得均匀细腻,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绵密丰盈的小气泡。
起锅,烧油。
铁锅在炉火的舔舐下迅速升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