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中学。
林卫这个名字,在开学之前,就已经成了一个符号。
一个代表着“天才”与“传奇”的符号。
高一重点班的花名册上,他的名字后面,跟着一串刺眼的备注:初中肄业,跳级入学。
开学典礼上,校长王爱国亲自点名,将他树立为全校学生学习的标杆。
修座钟、考满分。
这些事迹被老师们在课堂上反复提及,每一个细节都被添油加醋,传得神乎其神。
他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整个红星中学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走在校园里,总有学生从远处对他指指点点,眼神里混杂着好奇、崇拜,甚至还有一丝敬畏。
女同学会在他经过时,故作镇定地拨弄一下辫梢,然后压低声音和同伴叽叽喳喳。
高年级的男同学,则会带着几分不服气,故意拿着难题过来请教,试图让他当众出丑。
可每一次,林卫只是平静地接过本子,扫过一眼,然后用一种他们从未想过的、更简洁的思路,三两句话就点破了题眼。
那种感觉,不是解出了一道题,而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。
来挑战的人,无一不被他那深不见底的知识储备和碾压性的逻辑思维所折服,最终都变成了他最忠实的“信徒”。
校长王爱国更是把他当成了忘年交,隔三差五就把他叫到办公室,泡上一杯热茶,探讨的早已不是高中的课程,而是涉及大学,乃至更深奥的学术领域。
林卫,这个名字的光芒太过耀眼。
光芒之下,必然会滋生出阴影。
那阴影里,充满了嫉妒与怨恨。
怨念最深的,是阎解成。
这份怨恨,几乎刻进了他的骨头里。
上次在学校,他带人挑衅,结果被林卫反手摁在地上,当着全校师生的面,被老师训斥得狗血淋头。
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羞辱。
更让他爹,那个一辈子最好面子的三大爷阎埠贵,在死对头易中海面前彻底抬不起头。
回家之后,那顿掺杂着怒火与屈辱的鸡毛掸子,抽得他皮开肉绽。
皮肉的痛很快会过去,但精神上的刺痛却与日俱增。
他亲眼看到林卫骑着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,车把锃亮,铃声清脆。
他亲眼看到林卫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,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每一样,都是他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东西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,能过得比他这个城里人还要风光?
凭什么他一来,就抢走了自己父亲在院里的地位,抢走了所有人的关注?
凭什么自己受尽屈辱,而他却能高高在上,享受所有人的追捧?
这股不甘和嫉妒,在他的心里发酵、膨胀,最终变成了一股恶毒的毁灭欲。
他要毁了林卫。
毁掉他那辆新车,抢走他那块新表,把他那张平静从容的脸,踩在脚底下!
这股怨念,终于在林卫开学第一天的下午,彻底引爆。
……
夕阳西沉,给京城的胡同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暖光。
林卫骑着飞鸽自行车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是回四合院的必经之路,一条狭窄而僻静的胡同。
就在他拐进胡同的一瞬间,车速慢了下来。
前方的路,被堵住了。
七八个身影,懒散地靠在墙边,将本就不宽的胡同塞得满满当当。
他们穿着不合身的衣裤,头发乱糟糟的,嘴里都叼着烟卷,青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他们脸上,模糊了他们不怀好意的表情。
一股廉价烟草混合着汗液的酸臭味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