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将狭窄的胡同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。
光影扭曲拉伸,把那七八个混混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一个个面目模糊,轮廓却张牙舞爪。
空气里混杂着尘土和汗水的酸腐气,更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嚣张气焰在升腾。
阎解成缩在人群最后面,阴影恰好遮住了他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因为嫉妒而充血的眼睛。
林卫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,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上海牌手表,还有他在学校里那该死的风光,每一件,都化作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阎解成的心里。
今天,他就要亲手把这一切都砸个粉碎!
“小子,眼睛放亮点!”
为首的黄毛混混往前一步,流里流气的腔调在胡同里回荡。
一口浓痰混着尘土砸在地上,他用鞋底碾了碾,抬起下巴,用鼻孔对着林卫。
“手表,自行车,都留下。”
“再从爷爷们的裤裆底下钻过去,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了!”
他身后的何雨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,一张小脸瞬间血色尽褪,抓着林卫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
林卫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左手,安抚地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。
那沉稳的触感,让何雨水狂跳的心脏稍稍安定了一瞬。
他没有理会黄毛的叫嚣,动作不急不缓,从自行车上下来,单手扶着车把,右脚轻轻一踢,将车梯撑开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金属声,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将车稳稳地停好,那份从容不迫,与周围的凶神恶煞形成了割裂般的对比。
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,像一枚冰冷的钉子,死死钉在了阎解成身上。
“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林卫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现在,带着你的人滚,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阎解成被他看得心脏猛地一抽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。
但随即,他看到了自己身边那七八个膀大腰圆的“兄弟”,胆气又壮了起来。
“哈!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!”
他几乎是尖叫着给自己壮胆。
“兄弟们,愣着干什么?给我上!废了他!出了事我担着!”
一声令下,那压抑的氛围瞬间被点燃!
七八个混混发出野兽般的呼喝,从四面八方,朝着胡同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猛扑过去!
拳头,棍棒,带起呼啸的风声,封死了林卫所有的退路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林卫动了!
前一瞬还在原地,下一瞬,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他没有躲,反而迎着人潮,直接撞了进去!
国术八极,已入大成!
贴山靠,铁肘顶,讲究的便是硬打硬开,挨着何处何-处-击!
林卫不出拳,他怕一拳失手,打出人命。
他此刻的身体,每一个关节,都已化作最刚猛无俦的凶器!
“砰!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。
林卫左肩微微一沉,整个人重心下压,一记迅猛绝伦的贴山靠,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黄毛胸口。
那混混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,他感觉自己不是撞在人身上,而是撞上了一堵高速移动的水泥墙。
胸腔内的空气被瞬间抽空,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,整个人便向后倒飞出去,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,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重重砸在地上,当场昏死。
一击得手,林卫的动作毫不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