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小姑娘一句无心的话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炸雷。
她出门时,正好撞见了来中院串门的三大妈。
三大妈眼尖,瞥见了屋里伏案疾书的林卫,随口便问了一句。
“雨水,你林卫哥在屋里忙活什么呢?”
“我林卫哥在研究怎么让轧钢厂的钢炼得更好呢!”
何雨水挺起小胸膛,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。
这句话,捅了马蜂窝。
当天下午,整个四合院都知道了这个“天大的笑话”。
始作俑者,正是三大爷阎埠贵。
他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,摆了个小马扎,翘着二郎腿,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,将这件事当成评书一般,对着一群闲聊的邻居绘声绘色地讲开了。
他的语调抑扬顿挫,充满了极尽夸张的嘲讽。
“哎,我说你们听说了吗?”
他故意卖了个关子,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才慢悠悠地说道。
“咱们院里那位‘学神’,林卫!”
“不好好在学校念他的数理化,竟然在家里关起门来,研究怎么改进咱们轧钢厂的炼钢技术呢!”
话音刚落,正在旁边喝水的二大爷刘海中,一口水没憋住。
“噗——”
水雾喷出老远,他被呛得满脸通红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什么?老阎你再说一遍?我没听错吧?”
刘海中抹了把嘴,也顾不上擦身上的水渍,脸上肥肉乱颤,笑得肚子都开始疼。
“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,他要改进炼钢技术?”
“他要去指导咱们厂里那些工程师,还有那些金发碧眼的苏联专家怎么炼钢?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吗?哈哈哈哈!”
刘海中的笑声又粗又响,充满了感染力。
坐在一旁的贾张氏更是笑得前仰后合,蒲扇般的大手“啪啪”地拍着自己的大腿,发出刺耳的尖笑。
“哎哟喂,笑死我了!这孩子是读书读疯了吧?”
她扯着嗓子,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。
“还改进炼钢技术,他怎么不上天呢?他以为炼钢是和泥巴吗?”
“真是异想天开,痴人说梦!”
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笑声、议论声、嘲讽声,交织成一片嗡嗡作响的声浪。
在他们这些普通工人看来,炼钢,那是何等高深复杂的技术。
那是只有戴着厚厚眼镜片的大知识分子,和那些他们连话都听不懂的苏联专家,才能搞明白的天顶星科技。
一个高中生,就算读书再厉害,竟然敢染指这个领域?
这已经不是用“狂妄”可以形容的了。
这是愚蠢。
是无知者无畏的极致体现。
院里的这群人,眼神里闪烁着同一种幸灾乐祸的光芒。
他们就等着,等着看林卫这个被易中海捧上天的“天之骄子”,是如何从云端跌落,摔得头破血流,沦为整个轧钢厂最大的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