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会！都给我出来！”
一声大吼，中气十足，如同平地炸响的一记惊雷！
那声音蕴含着一个八级工全部的底气和怒火，瞬间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、私语和暗笑。
正聚在一起看笑话的众人，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震得一愣。
但一大爷积威已久，没人敢当面触他的霉头。
不一会儿，各家各户的门窗后面，都探出了一颗颗好奇又畏惧的脑袋。
易中海的目光，此刻不再温和。
它变成了一把淬了火的尖刀，越过所有人，直直地钉在了人群中最显眼的两个人身上。
阎埠贵和刘海中。
被这目光锁定，两人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，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。
易中海的声音，冰冷而沉重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院落上空。
“我儿子，林卫，一个高中生，都知道要为国家的工业建设出谋划策，想办法提高钢材质量！”
“这是一件光荣的事情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不容辩驳的正气。
“可你们呢？！”
他猛地抬起手臂，食指如枪，直直指向脸色开始发白的阎埠贵和刘海中。
“一个是人民教师，教书育人！一个是二级锻工，吃着厂里的饭！”
“不想着怎么为国家多做贡献，不想着怎么支持年轻人的一腔热血，反而在这里说风凉话，嘲笑一个心怀大志的年轻人！”
“你们，有什么资格？！”
最后四个字，如同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一番话，掷地有声，问得阎埠贵和刘海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易中海，话不是这么说的……”
刘海中仗着自己二大爷的身份，还想梗着脖子辩解几句，找回点场子。
但易中海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！
“我今天，就把话撂在这儿！”
易中海环视着全院的邻居，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，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他用一种决绝到近乎疯狂的语气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立下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豪赌！
“我儿子写的这份方案，我会亲手交给杨厂长！”
“要是这份方案，狗屁用没有，是我儿子异想天开，胡说八道！”
他顿了一下，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。
“我，易中海，这八级钳工不干了！”
“我当着全院人的面，给你们两家，磕头！认错！”
“嘶——”
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！
所有人都被易中海这股子狠劲给彻底镇住了！
疯了！
一大爷绝对是疯了！
赌上八级工的荣誉？
那可是他一刀一锉，熬了半辈子心血换来的身份和尊严！是他在这个院里，在整个红星轧钢厂安身立命的根本！
就为了一个还没谱的事，他竟然敢拿这个做赌注？
“但是！”
就在众人惊骇欲绝之时，易中海话锋猛然一转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迸射出无比锐利的光芒。
“要是我儿子的方案有用，为厂里，为国家，做出了贡献！”
他的声音压低，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具压迫感。
“你们两家，从此以后，见到我们老易家的人，必须绕着道走！”
“听见没有？！”
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邻里斗气了。
这是一场堵上了全部尊严、荣誉和未来几十年脸面的生死对决！
院子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落针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