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彻底沉入了西山,天际只余下一抹顽固的绛紫色,像是烧尽的灰烬里最后一点余温。
四合院里,暑气未消,蝉鸣却已渐渐稀落,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时间,已经指向了赌约的最后一刻。
阎埠贵和刘海中两人,如同两尊门神,一左一右,将易中海家的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我说老易啊,这天可都黑透了。”
阎埠贵晃着腿,手里的蒲扇摇出的风都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燥热。
他眯缝着眼,算计的精光在镜片后闪烁。
“看来你那天才侄子的方案,是石沉大海,连个响儿都没有啊。”
旁边的刘海中,官瘾发作,双手负在身后,硕大的肚子挺得老高,下巴微微扬起,用一种审视的姿态踱着步。
“中海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他顿了顿,享受着全院人投来的目光,清了清嗓子。
“年轻人嘛,好高骛远,犯点错,很正常。可你这个当长辈的,一把年纪了,怎么也跟着他一起犯糊涂?明天全院大会,你可得想好怎么跟大伙儿交代,这头,要怎么个磕法!”
院子里,准备看大戏的邻居们越聚越多,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,将易中海家的小屋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们伸长了脖子,眼神里混杂着好奇、轻蔑与期待,准备见证一个八级钳工一辈子的脸面,是如何在今晚被彻底撕碎的。
屋内,易中海坐在桌边,一言不发。
屋外那些刺耳的嘲讽,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,扎进他的心里。
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,死死攥成了拳头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,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林卫却依旧平静,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,目光深邃,仿佛早已看透了结局。
就在这时,四合院那扇破旧的大门,被人从外面“?”的一声,用蛮力狠狠撞开!
沉重的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巨响,震得整个院子的地面都颤了三颤!
这突如其来的暴烈声响,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引爆。
所有人的嘲讽、议论、幸灾乐祸,都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掐断。
他们惊骇地扭过头,望向大门的方向。
只见昏暗的暮色中,红星轧钢厂的一把手,杨厂长,正带着技术科科长和几名干部,一行人步履如飞,满面红光地冲了进来!
为首的杨厂长,手里甚至还紧紧攥着一份文件!
院子里,死寂。
阎埠贵和刘海中脸上的得意笑容,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,彻底凝固,僵硬得如同两张劣质的面具。
厂里最大的领导,怎么会亲自跑到这个小小的四合院来?
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,杨厂长目不斜视,径直穿过人群,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易中海家的门口。
他根本没有看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二大爷和三大爷,目光灼灼地穿过门框,死死地盯住了屋内的林卫。
那眼神里,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、欣赏,甚至是一丝敬佩!
……
与此同时,红星轧钢厂,技术实验室内。
这里,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。